童山哪里晓得看这些,以往的衣裳都是能穿就穿,面料如何都无所谓,反正也不过是件换洗的衣裳罢了。
「我不会瞧,你喜欢便买罢。」瞅着这面料,童山感觉用手摸一摸都能给它刮破。
「你不喜欢?」叶长秋直勾勾盯着她,站在她身侧,宽袖若有若无的触碰女子手腕。
童山手腕处被颳得发痒,抬手揉了揉,扭头看向他,不明白这人自己买衣裳还问她意见做甚。
「没有。」她老实道,对这些东西根本没兴趣,何来喜不喜之说。
「你与我出来可是不开心?」叶长秋盯着女子手腕,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话。
「为何这么问?」童山不解。
少年红唇微噘,眸光落在她淡色的唇上,长睫轻颤,小声嘟囔着:「今日出来后都没见你笑过......」
「......」童山不知道该如何回他,这就出来买个东西而已,还要怎么笑?何况她性子本身就比较沉闷乏味。
看着少年低落地垂眸,她抿了抿唇,声线软了些:「我没有不开心。」
大抵是从没像现在这般与一个男子相处过,让她多了些拘束,没了往日的那股劲头。
叶长秋微抬下巴再次望向女子,眸中含着滚烫爱意,毫不克制地向她倾泄而去,恨不得她与他这般尝到这情爱的甜头才好。
他眸若秋水,瞥向那方绸缎,手指碰了碰她衣裳,声音轻的宛若情人间的低喃,尾音微微拉长。
「那你说那绸缎到底好不好看嘛......」
童山眼皮直跳,只能应了他:「嗯,好看。」
叶长秋却还是不满意,脸更贴近了她几分,鼻尖几乎要挨到她的耳垂,愈发得寸进尺:「有多好看?」话中意有所指,专注的不像单单只是问那绸缎有多好看。
少年眸底绽放着点点繁星,黝黑的瞳孔中清晰倒映着女子略微尴尬的面容,一丝一毫的神态都不愿放过,那毫无矜持的模样,完全不顾有旁人在场。
童山脑袋被迫往后仰,窘迫的目光瞥向那店家,两人视线刚对上,店家立马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一副「我什么都没瞧见」的模样。
视线才刚落在店家身上一小会,童山只觉袖腕猛地一紧,扭头就瞧见少年拧眉不高兴的神情,心下忽然有种无力感。
「很好看......」在他骤热的目光中,童山只得无奈迎合。
叶长秋终于勾起了满足的甜笑,直起身子离她远了些,走到那绸缎前,抬手轻轻抚过布料:「我倒是觉得这料子普通了些。」还不如他那身浅蓝长衫的布料。
这般重要的日子,当然要用最昂贵的首饰最上乘的面料才配得上他,那些哪是这小镇上能有的。
「那你......」到底买不买?童山有些语塞,这人方才还硬要她说好看,先下他自己又说普通,弄不清楚他到底什么心思。
一旁的店家比她更急,连着又说了好几句好话,也不见少年脸色起波澜。着急的目光无意瞥见门口进来的熟悉身影,眼中一亮,愁容立马散去。
「公子您慢慢挑,挑满意了再与我说。」店家将大红绸缎放到一旁的架子上,随口应和了句,便急忙往他们身后走去。
「江公子您过来了!您要的绸缎我已经给你备好了,我现在就去给拿!」店家态度热情,指着里间与来人说着。
江怀卿微颔首,温润的眸光落在那挺拔的背影上,眸色忽地一紧,迟疑轻唤:「阿山?」
童山应声回首,瞧见来人有些诧异,这地儿可真小,随便出个门都能撞上个熟人。
江怀卿薄唇柔柔勾起,侧眸吩咐一旁的随从侯在店外,踱步向女子走去,站定在她两步距离,轻笑道:「方才我去了酒楼,还以为你今日不来镇上了呢。」
不知是少年身影纤细被女子挡在身后看不到还是如何,江怀卿视线至终都没有瞥向她身后。
「江公子......你们认识啊?」站在一旁的店家视线不断在两人身上游移。
男子眸中笑意微淡:「萧老闆方才不是说我那匹布料回来了吗?」
店家当下会意,连忙点头进了里间去拿布料。
江怀卿温润的眸子再次移回童山身上,笑道:「阿山,待会你可有閒空?不如我们一起去喝杯茶?」
男子语气稔熟,好似他们这般早已习惯,可明明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面了。
「不了。」童山摇头拒绝,指了指身后的少年:「我待会还要与长秋去买东西。」
江怀卿这才将目光投向她身后,温润的眸子微暗,顷刻间又恢復了浅笑自然的模样:「原来长秋公子也在啊。」
脚下顺其自然地靠近女子半步,继续柔笑道:「怀卿倒不介意多一个人,不若长秋公子与我们一起罢?」
这句话不是对叶长秋说的,而是询问起一旁的童山,明明好好的一句话硬生生说成少年插足进来一般。
童山微蹙眉:「不必了,我们两人待会还有事。」
等会买完东西还要送他回去,哪来閒空去喝茶,再说......他当真不怕被认识的人瞧去,说閒话吗?
被女子连拒绝两次,江怀卿唇边的柔笑淡了下去,眸子静静看着她,微抿了抿薄唇,轻道:「你可是还在气上次的事?」
上次?哪上次?
童山皱眉不语,虽说偶尔在酒楼还是能见着他,不过他每次来都会与那县令一起,哪怕见着了两人都不会搭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