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还未说完。

面前的男人穿着还沾有风霜和血迹的滑雪服,再次弯下高大挺阔的背脊,颓然无力地低着头贴向了女孩微凉的手。

宛如一隻只愿意守在主人身旁哪也不愿去,固执又悲伤的大狗狗,无声地发出哀鸣。

徐康嘆了口气。

他将早餐轻轻放在桌上,虽然效果其微,但还是忍不住继续劝道,「岑总,您先吃点东西吧,不然你的胃病又会復发了。」

「......」

对方依旧一动不动,陷于良久的安静。

徐康无奈摇了摇头。

他确信。

如果少夫人一天不醒来,岑总肯定不会管自己的身体状况,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哪怕胃病復发。

哪怕疼得要死。

如果还有一丝意识撑着,他都绝对不会离开她半步。

没有办法了。

只能搬出唯一一张有效的王牌了。

「岑总,我知道您很担心少夫人,但是您也不能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万一少夫人醒了,看到您这样,肯定会不高兴的。」

徐康看向病床上仍陷于昏迷的女孩,轻声道,「我相信少夫人一定不愿意看到您这样。」

像是被唤醒般,岑昼无力垂落的眼睫颤了颤,肩膀终于动了动。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握紧女孩的手,往苍白的脸上蹭了蹭,目光温柔缱绻,唇角轻轻一弯,「.....好。」

以这样不变的姿势坐了一整天。

起身的时候双腿发出强烈的酸麻,难以一时能站直起来。

但他像是所有的知觉都被屏蔽掉,感受不了其他。

「宝宝,我会乖乖听话。」

岑昼望着床上的女孩,俯身轻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暗哑不已,「所以宝宝你也要乖乖早点醒过来知道吗?」

病床上的女孩面容苍白恬静,失去血色的唇瓣平直地抿着。

仍然安安静静的躺着不动,没有任何回应。

岑昼眼底又红了红。

心臟像是被利刀捅出一个巨大的血窟窿,痛得几乎要失去站立的力气了。

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又握紧了下她的手,才不舍地缓缓鬆开。

岑昼转身接过徐康手中换洗的衣物,脚步沉重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门轻轻关上。

在脱下身上脏兮兮的滑雪服时。

他动自然地将手伸向口袋,像是每日都会重复着的动作,将从里面的平安符小心翼翼拿了出来。

这瞬间——

一枚沾满了血迹的平安符,蓦地映入他通红的双眼。

岑昼全身僵硬。

神经好似被什么猛然嗡然拨动,在脑海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颤声。

他拿着沾有血的平安符的手不受控颤抖了起来。

那些锋利的记忆碎片,如同被触动机关,再次残忍地切割着他破碎不堪的心臟。

「砰——」

枪声猛地响起。

那一颗原本是要打在他身上的子弹。

因她毅然抱着他转过了身,硬生生帮他挡了下来。

像是一朵会令人绝望的血花。

在他惊愕崩溃的眼中绽放,整片视野都是从她身上流出来的血。

不止染红了他身上的衣服,也染红了她特意为他排了长队求来的平安符.....

岑昼眼睫迟钝的颤了颤。

耳边蓦然响起当日她站在寺庙,高兴举着手中的符纸,对他扬起明媚灵动的笑容。

「三哥,这是我为你求来的平安符,你记得收好,可别乱丢哦。」

「虽然这些东西不是说想要灵就会灵。」

「但只要有这份信念在,说不定就会实现了。」

「岑昼,我要你永远平平安安,喜乐无忧。」

女孩清晰的声音,一字不漏地在他脑海里循环。

岑昼瞳孔紧缩,身体踉跄往后一晃。

像失去所有支撑的力气,靠着墙一下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他战栗地望着手中沾有血迹的平安符,心臟窒息。

好似瞬时间丧失了语言功能,艰难地张了张嘴,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字。

眼泪溃不成军从通红的眼眶中滑落下来,浸湿了整张脸庞。

她要他一生平安。

她做到了。

可是她呢?

她自己的呢?

属于她的那份平安又在哪里?

还是说....她把手里的平安让给了他.....

岑昼攥紧手中的平安符,脊背痛不欲生地往下折,涌出腥气的喉咙深处挤压出模糊悲伤的音节。

如同遭受着削骨挫筋的凌迟,浑身颤抖,眼底全都是悲痛欲绝的破碎绝望。

当日顶着毒辣的太阳,排了几乎两三小时队伍为他求来平安符的小姑娘。

如今却虚弱躺在病床上,不知何时才能苏醒过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巨大的悲痛下,男人死死地攥紧手中的符纸,裹满血丝的眼底全都是破碎的泪。

这一切都怪他。

如果他能早日解决所有对她不利的危险因素。

如果他能早点来到她的身边。

如果他能比她更快一步发现藏在身后的黑漆漆枪口,如果是他帮她挡下那一颗子弹.....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