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安静得像是一池毫无波澜的死潭,了无生息,再无半点傲气。
这样的他,根本无法能让人跟以前那个权势滔天,沉稳从容的京圈大佬能联繫起来。
岑今欢眼红了红。
「说话啊!」
「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红着眼,泪水不断滑落,「你平时在我面前不是挺能怼吗?怎么现在变成个哑巴了!」
像是在一场充满血腥气的噩梦里反应过来。
岑昼垂着头,漆黑沉寂的眼眸黯然灰败,干燥微白的唇终于动了动,声音哽涩沙哑,「对不起.....」
岑今欢不由一愣。
在她对小叔叔这么久的印象里。
她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这么颓然破碎的一面。
更没有想过她会有一天,能从他嘴中听到这对不起三个字。
要知道她这个小叔叔对外人的姿态,从来都是冷清矜傲。
就算在他还没正式登上岑氏掌权之位,他也从来没有轻易低头屈服,露过一丝脆弱的表情。
现在的他,好似刚刚被淋了一场汹涌淋漓的风雪,所有的自傲都被尽数浇湿。
岑今欢张了张嘴,所有剩下想要责怪的话都猛地卡在喉间。
她无力鬆开抓着他领口的手,噙满泪水的双眼望向仍然紧闭着的手术室,低声喃道,「她这么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这么大一颗子弹打在她的身上,当时她一定很疼吧……」
她哭着捂住脸,「这么疼,她到底是怎么忍下来的……」
岑昼垂着的眼睫颤抖了几下。
是啊。
当时一定很疼吧。
可她却从未喊过一声疼。
一声都没有。
明明意识都快要疼模糊了,还能挤出笑容,高兴能保护到他。
还反过来安慰他不要哭,哄他说一点也不疼。
但怎么可能不疼呢?
就算快要陷于昏迷。
但当时子弹打在身上的那一刻,肯定也是极疼的。
可都这样了。
她还能如本能般。
第一反应的将他放在心里的第一位,哄骗他说一点也不疼,让他不要哭.....
岑昼重重地闭上湿润的双眼,压下喉咙里泛起的腥气。
他低垂头,一行清泪从通红的眼眶里无声流出,「....小骗子。」
时间仿佛停滞不前。
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漫长又煎熬。
岑昼面色苍白地仍然站在原地上。
手术进行了多久。
他就站在门外站了多久。
直到上方的红灯终于熄灭,主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他不顾有些发麻的双腿,踉跄上前,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臂。
整个人失去了以往的冷静从容,急声问,「医生,我夫人的情况怎么样了?」
「放心,手术很成功。」
负责本次手术的是院长,他微嘆,「但由于病人被子弹击中胸腔,造成大量失血,虽然所幸没有打中心臟大血管,但也造成了一定的器官损伤。
所以目前的状况还没完全脱离危险,还要继续留院观察。」
医护人员缓缓将病床推出手术室。
病床上的乔知漾戴着呼吸机,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手臂插着输液。
如同一朵快要凋零的玫瑰,失去了以往明媚灵动的活力。
岑昼眼眶蓦地一烫,胸口好似被一座大山压着,怎么都喘不上气。
手术顺利成功结束,乔知漾被推进了vip病房。
已经哭成泪人的岑今欢被谢凛心疼地抱着走到了外面。
病房内一片寂静,偶尔窗外响起了寒风呼啸刮过的声音,如同场走不出去的噩梦奏乐。
岑昼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双眼通红地轻颤着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女孩苍白的脸颊,眼底酸涩湿润。
前几个小时,她还穿着漂亮的滑雪服,带着满脸鲜活明艷的娇俏,要他教她滑雪。
还带领着他打雪仗,堆雪人,笑他推的雪人没她推得可爱。
整个人就如同雪地精灵似的,洋溢着令人移不开双眼的活力。
可是现在,她却穿着宽大的病服,面容毫无血色。
就这么安静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看不到一丝往日的鲜活。
这一刻。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有多渺小。
不管他权势有多大,不管他在各领域里怎样呼风唤雨。
在生死面前,他就只是个手足无措的凡人。
除了眼睁睁看着,就别无他法。
一种无能为力的无奈挫败,让他高大挺拔的脊背深深地弯了下来。
「漾漾.....」
他咽了咽发涩的喉咙,小心翼翼地牵起她柔软的小手。
像生怕会捏疼她,力道轻柔无比牵着她贴向自己冰凉憔悴的脸颊。
通红的双眸望着她似熟睡着的面庞,声音沙哑,「我们不是说好要永永远远在一起吗?」
「不是说好了每一天,每一个节日都要陪着对方一起度过吗?」
岑昼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眼底逐渐湿润, 「再过一个月,就是除夕了,你说南方过除夕,是要吃汤圆的。
你还在网上刷到了一个汤圆牌子,说里面的汤圆一个个都做成了柿子的形状,说圆滚滚的很可爱,忍不住提前买了好几袋放在冰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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