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约好了时间,约好了见面地点,这个约定随着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被遗忘在了消失的记忆里,又随着第二次生命被渐渐唤醒。
17岁那场比赛,江寄月没有如期赴约,但在19岁的时候,江寄月跟时烬一起观看了许多场比赛。
站在赛场上的时候,江寄月装得非常淡定,他想立刻告诉时烬——
时烬,我完成了我的梦想,但是,我好紧张啊。
他其实非常希望时烬能在他身边陪着他。
所以,他在下台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时烬,主动问时烬要了一个拥抱。
「时烬,我好紧张,你可以抱抱我吗?」
时烬什么都没问,给了他一个紧密到快要窒息的拥抱。
……
江寄月重新恢復笑容,凑到时烬耳边,低声道:「时烬,我跟你说个秘密。」
时烬眉眼柔和,鼻尖被江寄月的髮丝撩过,他下意识压低脑袋,蹭了蹭江寄月柔软的头髮:「嗯。」
江寄月:「可能老天爷觉得委屈了我,给了我第二次选择的机会,今天站在赛场上,我觉得我圆梦了,时烬,我好高兴……」
他蹭了蹭时烬的肩膀,不停呢喃着「高兴」两个字,光说还不满足,像是想将心底真实的感受,以行动来传达给身边的人。
「那月月为什么没想过当职业选手呢,为什么会选择当教练呢?」时烬问。
「不管以什么样的身份,只要能站在赛场上,我就满足了,」江寄月停顿了一下,说道,「之前是觉得,我很久没碰游戏了,只有基础知识还不够,我不知道我復建之后能不能达到之前的水平,那时的我不敢拖累其他选手,现在……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这几天虽然辛苦了点,但是很充足,看着手底下的选手们进步,有种无法形容的满足感……」
时烬:「我也很期待被江教练加训的日子。」
江寄月被时烬逗笑,他的脑袋枕着时烬的肩膀,仰头看着头顶的满月,嘴角高高翘起:「我以前是个很会幻想的人,我想过很多事情,想过跟爱丽丝一样掉入仙境里,但是我不想成为爱丽丝,我想做那隻总是在紧张的兔子先生。」
时烬放缓了脚步,看着江寄月的侧颜,问道:「因为兔子比较可爱吗?」
「不是,」江寄月摇头,轻声解释道,「兔子先生很软弱,很胆小,但他偶尔也很勇敢。」
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正面,反而听着有些消极,但江寄月说的很认真。
「但是我现在不想做兔子先生了。」江寄月又说。
时烬轻笑:「为什么?」
碎发随着仰望的姿势散落,露出江寄月的整张面庞,白炽灯打在脸上,将颧骨处的红色照亮,红晕扩散开来,上挑的眼尾,鼓起来的卧蚕都染上了醉意的红。
这副模样的江寄月太吸引人,让人移不开目光,连带着江寄月的答非所问也变得无关紧要了。
「时烬,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声音很好听。」
时烬:「你没有说过。」
但时烬早就感觉出来了,从他第一次叫江寄月「哥哥」,江寄月脸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江寄月的耳根子特别软。
江寄月:「我不想做兔子先生,是因为,你叫我小兔子,我喜欢你那么叫我。」
时烬一怔,停下了脚步,连带着怀里的江寄月也停下了。
江寄月的脸颊蹭过时烬的肩膀,从时烬肩上抬起头,眼里不再有月亮的倒影,被一个人完全占据、填满。
他说话时喷出的热气带着葡萄的甘甜,明明是醉了的模样,乌瞳依旧清澈明亮。
「我现在想成为时烬一个人的小兔子。」
时烬喉结快速滚动了好几下,葡萄的香味被风吹散,瀰漫在两人周身,江寄月拼命仰着头,似乎是想更近地将声音传递给他。
这样的姿势,仿佛两人那天那场关于『更过分的事情』的谈话。
那时候,江寄月也是这么看着他,主动向他请求,让他对自己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时烬,你怎么不说话呀。」江寄月扯了扯发呆的时烬的衣袖,想拉回时烬的注意力,他讨厌时烬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
脑袋晕晕的,他竭力保持同样的姿势,倔强地看着时烬,他希望时烬给他一个回应。
他都鼓起勇气说出心底的秘密了,他都放弃矜持,跟时烬坦白了,时烬怎么不回应他呀。
「时烬,你怎么不理我呀。」江寄月皱了下泛着薄红的鼻尖,嘴巴微微撅起,酒精麻痹了他的思考,放大了他的委屈,让他做出在清醒时绝对不会做出的幼稚举动。
「月月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时烬低下头,双手捧住江寄月的脸颊,仔细地端详着江寄月的双眼,不错过里面的任何一丝情绪。
时烬用了点力,江寄月的脸颊被迫鼓起两坨肉,声音也被挤压得变了调,被酒意搅和得有些含糊:「时烬,你没听清楚吗?我都说的那么仔细了。」
「可是我没明白,」时烬放鬆了力道,眸色深邃,嗓音莫名喑哑,「我太笨了,江教练能不能教教我?」
江寄月被时烬这一声「江教练」取悦,笑了起来,葡萄的甘甜味道又开始飘散。
「我喜欢你那么叫我,不管是哥哥,小兔子,还是江教练,这些再普通不过的称呼,好像被你一喊就变得不一样了。」江寄月面颊潮红,一边说着,一边蹭着时烬的掌心,他似乎非常喜欢时烬这样碰触他,他也以行动告诉时烬,我对你非常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