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没春季的衣服了,你看,满大街都是七分袖九分裤,就我,跟土包子似的,还裹着大棉袄。」
顾瞳瞳拽着衣服下摆,嫌弃的衝着容时喊。
「噗,太夸张了,这就一件打底衫而已,多穿点不感冒,对身体好。」
绿灯亮了,前方车辆缓缓前行,容时脚掂油门,跟随车流,驶出了市中心。
最终,没答应她的请求。
一路无话,车子停在世纪花园楼下。
「容时,以后我们还住在这里吗?你不是说这房子是你朋友的,我们霸占着,让人家怎么想。」
顾瞳瞳看着眼前熟悉的环境,有点感慨,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起点。
「嗯,还住这,名字写的他的,但是钱我出的,算我的房子。」
顾瞳瞳皱眉,「为什么,好麻烦。」
容时怂怂肩,视线和她一齐,瞟着车窗外洁白的楼房,解释到:「前几年怕爸没收我名下的东西,就添置了这栋房子,万一和家里闹僵,也得有个遮风挡雨的住所。」
「好吧,那扶我下车,我腿麻了。」
顾瞳瞳抖抖腿,伸着胳膊等容时扶她出去。
谁还没个从前,任性的青春期和父母吵架司空见惯,顾瞳瞳没多想。
迈着小碎步,扶着腰,速度像蜗牛爬,慢吞吞的往楼上走。
「少爷少奶奶,你们可回来了,我在这等了一早晨呢。」
吴妈老远认出他们,急匆匆的跑过来拿容时手中的东西。
「吴妈,辛苦您了,大清早的就忙成这样。」
「少夫人客气了,你怀孕了,可别搬重东西,咱们走吧,夫人还在等着。」
「我妈在家里?」
容时挑眉,猜疑应该给他带好消息来了。
吴妈眨眨眼,做着面部的小动作,「嗯,带了好多补品,少奶奶,您有口服了!」
三个人一前两后,上了楼。
客厅中,方玲正在给容天成上着思想教育课。嘱咐上千遍,见了顾瞳瞳要热情一点,温和一点,毕竟孩子在她肚子中,不哄好了,孙子就跑了。
容天成一想,跟孙子比起来,脸皮算什么,这张老脸他今天就不要了,豁出去了。
「妈,我们回来了。」
刚进门,还没看到方玲,容时就衝着房间叫人。
方玲狠狠推了把容天成,小声道:「好好表现,不然有你好看的。」
威胁完,快步上前迎接小夫妻。
「慢点,这拖鞋防滑,是不是特软?」
方玲看到容时正蹲在地上,亲手给顾瞳瞳换鞋。
有点彆扭,笑容僵在脸上。
「妈,我…,容时我自己来。」
顾瞳瞳感受到了不对劲,弯下身,把老北京布鞋放进鞋柜。
「哦,没什么,容时做为丈夫,这是他该做的。」
方玲赶紧圆话,自己儿子愿意,她不能挑拨他们的感情。
「快进屋,妈给你们买了可多有营养的进口零食,无聊时候吃点。」
方玲抓着顾瞳瞳手,牵着她往客厅走。
沙发上坐着的人,让顾瞳瞳一愣。
容时父亲,不断听容时提起,却没见过几次面的容天成。
「瞳瞳,叫人啊。」
容时在背后搂住她肩膀,头微低靠近她耳边说到。
「我…」
顾瞳瞳扭头看看容时,似乎不好叫出那个字。容时理解,没有强迫。
「来,到妈妈这来坐,别累着。」
一家人把她当瓷娃娃,就怕不小心打烂了。
「妈,别紧张,我不娇气。」
「你不娇气我孙子娇气,再说你身体弱,怀孩子需要大量精力,万不可操心动气。」
方玲已过来人口吻叮嘱,语气缓慢,充满真诚。
「嗯,好。」
容时摸摸顾瞳瞳肚子,扶着她坐上沙发,他靠在沙发扶手上。
方玲眼神有意无意看向容天成,对视过无数次。
容天成憋红了脸,内心憋屈,想他风光一辈子,老了老了被小辈人丢尽了脸,这个儿子,不争气,连个女人都哄不好。
「咳咳。」容时手掌抱拳,示意容天成快点说。
吴妈终究不是他们家的一份子,这种场合她自动退开,去厨房准备中午饭了。
「老容啊,你昨晚不是和我说,今天要来看看瞳瞳,给她道个歉的吗?」
方玲怕容天成不说,她给开了个头。
容天成怔怔的点头,眼睛乱瞟,不敢看顾瞳瞳,「那个,我人老,糊涂。」
磕巴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暖人心的话。
「爸,你这断断续续,别说瞳瞳,就我都听不懂,您不想说就别说了,瞳瞳今天是被护士叫醒的,我们去卧室补眠了。」
容时作势把顾瞳瞳从沙发上拉起来,往里间走。
眼底遮不住的笑意,老爸肯来,就说明认下儿媳妇和孙子了,现在他们要玩的是心里战术,谁先投降谁就输了。
方玲看夫妻俩要走,一巴掌抽在容天成头上,咬着牙,那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容天成,昨天说好的,你今天办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瞳瞳着实不想对着他们二老,他们气场强大,弄的她心里毛毛的。
容时的一声走,就像惊鸿曲那般动听。
开溜,刚走了四五步,身后…
「小瞳,你等等。」
顾瞳瞳吓得马上立在那,一动不动。
「爸,叫我们干嘛,有事快说,你孙子说他累了。」
容时搬出孩子,就不信他老爸还能撑住。
容天成嘴角抽动,一个多月,胚胎都不成形,他哪懂累不累。
骑虎难下,容天成抿了下干涩的唇瓣,木木然开口:「小瞳,我代你们奶奶跟你道个歉,你看在她年纪大的份上,原谅她吧,好吗?」
容时没接话,静静地等待顾瞳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