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夜,容时衣不解带的守在病床旁,后悔的感觉吞噬着他,仿佛将他拖进地狱。
清晨,医生准时来查房。
「可以把氧气拿下来了。」
护士照做。
「输瓶葡萄糖,病人血糖太低了。」医生又对他后面的小护士说到。
小护士熟练的把液体挂好,用棉签给顾瞳瞳手臂消毒。
冰凉的针管扎进顾瞳瞳血管那一刻,她一哆嗦,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睛,面色如纸的小脸上透着惊恐。
在看到顾瞳瞳醒来的那一刻,容时心里怦怦跳,感觉像是有无数的针扎在身上,密密麻麻的疼。
顾瞳瞳眼珠转动,瞟到满脸无措站在角落,想动又不敢动的容时。
苍白干涩的唇瓣微张,好半天,才硬生生挤出几个字:「我想坐一会儿,躺的腰酸。」
容时没动,他不敢,他怕顾瞳瞳在他靠近时,再次精神崩溃。
而顾瞳瞳一直带着笑容盯着他,温柔一如从前。
容时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只是在她期盼的眼神中,走到她身边,弯下身,揽住顾瞳瞳的身体,抱在怀里。
他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当靠背,顾瞳瞳身体软软的,她应该还是没有力气,随着他的动作,斜着靠在他怀里。
容时揽着她的手臂哆嗦,失而復得,内心感觉不言而喻。
小心翼翼的抬起手,替顾瞳瞳把不小心落在耳畔的髮丝挽到耳后。
顾瞳瞳很乖的躺在容时怀里,手背扎着针,她不能乱动。
「饿不饿?」容时开口,嗓音沙哑,像是多长时间没说过话。
「还好,有点口渴,想喝水。」
容时抱着她不舍放开,按下床头的铃,唤来护士。
年轻的小护士倒了杯温水,望着容时的眼睛里,冒着粉红的花花。
容时端起,浅浅尝尝水温,正合适。
他才递到顾瞳瞳嘴边。
「黑眼圈,鬍渣满脸,还到处沾花惹草的。」
顾瞳瞳说完,喝了一口,觉得嗓子舒服很多。
「沾花惹草,什么意思?」
容时有些无辜,脑袋紧贴着顾瞳瞳的脑袋。
顾瞳瞳大伤未愈,虚弱的厉害,坐了一会儿,还是感觉浑身不舒服,动了动身体。
「我好累,还想睡一会儿,你出去吧。」
「那我叫吴妈送饭过来,你得好好补补,想吃什么?」
容时现在完全不敢反驳顾瞳瞳的话,她说什么他听什么。
「鸡肉,我想吃鸡腿。」
「好,那咱们午餐吃鸡腿。」
容时把她从怀里轻放在床上。
起身有点猛,一阵眩晕,眼前一黑。
幸亏他眼疾手快,扶住床头才没让自己摔倒。
背对他躺着的顾瞳瞳,闭着眼睛,没看到这一幕。
「我叫人送过来,马上就来。」
容时怕饿到顾瞳瞳,快速拿着手机出了门。
他走后,顾瞳瞳却发觉屋内的空气一瞬间变了许多,有些喘不过气来,床离窗户很近,她隔着明亮的窗户,看到蓝天上漂浮着朵朵白云。
氧气够了,顾瞳瞳身体慢慢恢復,医生都夸她配合的好,好的特别快。
她苦笑,不配合怎么办,家里还有父母,让他们白髮人送黑髮人,让他们孤苦伶仃,无人养老送终吗!
出院这一天,是吴妈来接的她,出院手续也是吴妈给办理的。
回到世纪花园,恍如隔世。
客厅依旧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满屋子飘荡着饭菜的香味,闻的顾瞳瞳咽咽口水。
「吴妈,瞳瞳,回来了,洗洗手,我们马上吃饭。」
容时前怀围着围裙,粉红色带着大大猫脸,那是平时吴妈用的,穿在他身上,滑稽可笑。
「你怎么打扮成这样,还亲自下厨?」
顾瞳瞳走到容时身旁,满脸笑意。
比他矮一头的女子,眉眼弯弯,她好心情他跟着也开心。
「你今天出院,欢迎你回家。」
容时张开手臂,局促的想要抱抱她。
顾瞳瞳犹豫一下,走进他怀里,不过她的手并没有环抱他。
吴妈怕打扰小夫妻说话,便回了容家老宅。
坐在餐桌上,吃着容时亲手做的午餐,面无表情。
折腾了好多天,她又耽误了上班时间。
本来初八上班,这下她请了十天年休。
脖子上被掐的痕迹淡淡消失。
容时从吃完午饭那一天就消失了,一直是吴妈在照顾她起居饮食。
冬去春来,天气暖和许多。
大街上很多人褪去羽绒服,穿上修身的大衣。
顾瞳瞳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她吃了吴妈精心准备的早点,然后回到卧式,开始整理东西。
沈月和吕英大概是听说了她住院的事,过了当初她们定下的半个月,她们都没再骚扰她,肯定有内幕。
与其等着别人上门赶,她还不如自己拎着东西走人呢。
住了这么久,但是她真的没什么东西好拿的,衣柜里的衣服大部分是容时给她买的,还有很多没来得及拆牌子的,她不打算拿。
环视房间,心中的疼痛也没有半个月前那么强烈了。
「小瞳,你出来一下。」
顾瞳瞳刚坐在沙发上,打算编辑简讯让容时回来一趟,就被吴妈叫出了卧室。
吴妈眨眨眼睛,面部痉挛似的提醒她小心应付。
顾瞳瞳傻傻点头,疑惑的走到客厅正
中心。
她才明白吴妈刚刚为什么要那样。
不速之客,该来的早晚会来。
上了年纪依然挡不住贵气,吕英今天似乎心情不错,脸上化了很浓的妆。
宽宽的眼线,红色丰润的唇瓣,微胖的身材略显英姿。
挡都挡不住的女强人气息扑面而来。
顾瞳瞳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主动给顾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