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的文章,后人都要背诵的。
不能带坏孩子们。
可是申皇已经忍不住了,从皇位上站起来,怒斥:「闭嘴,闭嘴,闭嘴!」
而姜太学却继续道:
「夫君道不正,臣职不明,此天下第一事也。于此不言,更復何言?大臣持禄而外为谀,小臣畏罪而面为顺,陛下有不得知而改之行之者,臣每恨焉。是以昧死竭忠,惓惓为陛下言之。一反情易向之间,而天下之治与不治,民物之安与不安决焉,伏惟陛下留神,宗社幸甚,天下幸甚。臣不胜战栗恐惧之至,为此具本亲赍,谨具奏闻。」(注1)
他说他颤栗恐惧,表情却坦荡风光。
申皇面色发黑到发红。
气疯了。
昨天他还教导太子不要把官员当人,只要把他们当人,他们就会骑到你头上拉屎拉尿。
结果今天就被姜太学骂的狗血淋头,一个脏字都没有,却比满篇脏话还要脏。
申皇气的嘴唇发抖,身体发抖,他站了起来,此刻看着姜太学,居然还朝他微笑,他居然抽出了一把剑,开口道:「沽名钓誉逆臣想求死呼!」
姜太学点头:「臣家中已备好棺木,求皇上看在臣为申国贡献一辈子的份上,不要为难臣的后人。」
申皇此刻恨不得宰了对方全家九族,已经在思考怎么弄死对方。
却忽然听到朝堂轰隆的响声。
如惊雷聚响。
姜太学在申皇、太子、文武百官面前,撞柱而亡。
……
后历记:大儒亡,申国亡,今日之始。
……
……
(注1:姜太学的奏疏的内容来源于海瑞的《治安疏》又被称为《天下第一疏》,我们应该背诵过,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看看。)
第366章 再迎师祖
晴朗。
无云。
申皇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想要大声痛斥姜太学,却最终只喊出了一声:「啊……」
他被吓到了。
像是西瓜撞碎了,鲜红的瓜囊爆裂,溅到他脸上一般。
而坐在申皇侧面的太子宸看着姜太学。
他眼睛微红,手在颤抖,脸上却微不可查的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死了。
他去了草鼠部落回来,死了。
很好的归宿。
他也想死,只是他不甘心,他写不出骂父皇的奏疏,也写不出治国的奏疏。
她能力一般,水平有限。
他建立不了,他只会毁灭。
朝臣噤若寒蝉,看着刚刚活生生慷慨激昂的姜太学,此刻就横躺在面前。
只有文宰相这时候,忽然衝到了姜太学身边。
扑倒在他身上,嚎啕大哭。
别人不敢。
哪怕那些惯会政治作秀的,也知道这一刻申皇暴怒,扑上去哭会不会一起死?
都知道申国要完蛋,申皇这样做不对,既然如此,为何要赔上自己的命。
活着不好吗?
人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
即使这样想,可是这一刻,大家还是敬佩姜太学。
申皇愤怒的眼睛都红了,这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你想死,就死,死前还要骂他。
他想下令诛姜太学九族。
可是这时候,文宰相却起身出列,开口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太学受命而亡,天下学子楷模,请陛下以国士礼仪葬之。」
申皇看着这个一向不怎么说话,明哲保身的老狐狸文宰相,这一刻跳出来。
矮矮的身子,小小的眼睛,却笔直,坚定。
他愤怒的丢下了剑。
剑落到文宰相面前,文宰相一步不退,依旧看着申皇。
申皇怒道:「可。」
然后起身摔袖而去。
退朝!
……
清晨。
叶不器的屋子忽然发出了一声嚎叫。
接着是嚎哭声。
男子流血不流泪,可是男子哭的时候,更可怕。
一向注重风度的叶不器居然在屋子里嚎哭。
把部落人都吓一跳。
小七赶紧过去。
阿公,荆石,明正,阿九,李大娘……
大家就见叶先生扑在桌子上嚎哭。
「怎么了,老叶?」荆石问道。
叶不器哭的不能自已,抬头看到来人,看到那么多人,可是他也顾不上了,还是泪水横流。
「我,我,老师,给我留信了,他,他今日上朝……我,我今后没有老师了。」
叶不器话不成句,哭的更厉害了。
小七捡起桌面的信,看了。
「……
今日离世,我,死而无憾。
勿伤,勿悲,勿念。
活下去。
带着孩子们,好好的活着。
有价值的活着。
到那一天,天下大同,家祭无忘告乃师。」
……
信从手上滑落。
昨日还想着师祖什么时候回来。
今日,就知道,他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师祖明明很喜欢这里啊。
师祖每日都在部落溜达,比粗脖子鸡花花溜达的还勤快。
师祖还答应她,要回来的,要回来给她讲学的。
叶不器一个成年男子嚎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