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不需要多一个皇子,一个足以。
她当年怀孕多苦,脸胖了丑了,没有人关心。
凭什么皇后怀孕,一举一动所有人都要关注。
如果你从未拥有,或许不惧失去。
可是让你拥有过,再剥夺掉,你才能体会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
德嫔想起来,自己年少的时候跟着家中长辈参加宫中花宴,自己被姐妹陷害跌落湖中,跌跌撞撞爬出来,瑟瑟发抖。
皇后娘娘头戴凤冠高高在上,明明容貌一般,甚至不如在场好多女子,笑起来却温柔似花,就像是那朵很大朵的茶花,干净好看雪白明亮,她给自己穿了一件斗篷,把自己包裹起来。
皇后娘娘帮了自己。
可是她心底只有妒忌,她是庶女,她容颜无双,她笑,也只能低着头。
那一刻她喉咙发紧,她发誓,她要报仇。
她发誓,她也要成为皇上的女人,让所有人都尊敬自己,还有让皇后不再笑的那么纯粹明媚。
此刻她一个人下棋,忽然又想起那时候皇后的笑容。
她想,那一刻,她爱上了皇后的笑容,她像是水里的蟾蜍。
太久了,她都不记得皇上长什么样,却仍旧记得皇后的笑。
皇后平常干净大气整齐,如果有来生,她希望自己是那样,向阳而生,成为嫡女,明明亮亮。
……
她的棋没有下完。
冷宫被真正封起来了。
荆皇不需要找证据,皇后摔倒,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他閒杂人等都可以委屈,不能委屈皇后。
门窗被钉起来,最后一抹残阳也被盖住了。
黑暗中,德嫔笑了,她不后悔。
谁让那么多人都笑话我,只有你帮我,这世间,好人就是好利用,活该被欺负。
……
皇后宫殿。
荆皇吓的六神无主,表面冷静严峻,可是实际慌乱无比,他抓着皇后的手一直在颤抖,在颤抖。
「阿羽,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他说「的」这个音,牙齿都在打颤。
他不敢想,如果有事,阿羽会承受不住。
如果阿羽不在,他不敢想,他会如何。
他很努力,很尽责,那是因为他身边有阿羽。
皇后此刻靠在床上,也非常紧张,太医不敢说没事,毕竟怀孕初期摔跤,摔流产是常事。
哪个后宫没有几个流产的妃子啊。
皇后抓着皇上的手,用力的抓着,就这样的时候,还是她开口安慰皇上:「皇上,没有事,不要怕,我们的孩子好好的,我能感觉到。」
她挣扎着抱着皇上,拍打皇上的后背,感觉到皇上更瘦了,瘦的后背脊柱凹进去。
「我们的孩子会没事的,这是阿七和明正给我们祈福得来的孩子,年轻人阳气足,他们还给我寄来了很多部落孩童穿过的小衣裳,小鞋子,真的没事,当时我走的时候,手里正好抱着一件小棉衣,摔倒的时候,坐在棉衣上,没有碰疼,孩子没事。」皇后一句一句的安慰皇上,何尝不在安慰自己。
她就是这样一个要强的女子,皇家长女,哪怕这样的时候,她心中比谁都惊恐,却还是不愿意说一句不好。
她不想说不好的话,她很好,孩子也很好。
言语是咒,不好的话,不要随便说。
良言三冬暖,恶语六月寒。
「皇上你看,阿七送来的这些小衣服真可爱,还有帽子,小鞋子,上面还有虎头,这个有补丁的棉布,是孩子的尿布,虽然有补丁,但是很软,这些衣服都是部落小哥哥小姐姐诶们穿过,火气很旺,我肚子里的孩子,也乖乖的,就等着足月出来呢,到时候,皇上您给孩子穿衣服,要轻轻的,手劲不能重……」
皇后絮絮叨叨,满床摆着孩童的衣服鞋子裤子。
荆皇不停的点头,泪水却溢出来了。
第353章 战争
夕阳悬挂在天边。
呵口气是白的。
北原好冷,北原好平,北原好荒凉。
这是熙国老兵张顺的第一感觉。
熙国已经好些年没有正经打仗了。
没有打仗,他们这些老兵苦的很,穷哈哈的。
好不容易盼来了一场打仗,想着立功劳,赚点钱,回家娶媳妇。
他一把年纪了,还是光棍。
无父无母,无良田,无屋子,更无车马。
此刻张顺坐在壕沟里偷懒,北原的土都是冰渣渣,要挖壕沟都好难,挖的手都震麻了,也就才挖一个小坑坑。
挖到一个人能坐下的壕沟,已经挖了好些天。
最早将军说是来打完就回家过个肥年的。
可是眼见离过年日子越来越近,却每天都在挖沟,修房子。
大人们住不惯帐篷,太冷,所以士兵们就要给大人们修房子,现在这一片营地已经纵横交错,盖起了很多房子。
张顺记得他之前的头领说,不能这样,盖了房子都不好跑。
不过他人微言轻,没人会听他的。
他是个老兵,也不会多嘴。
他的头已经死了,因为打仗回乡,发现妻子被一个文官给占了,头想去杀了他们,啥都还没做就先被定罪问斩了。
忽然想到头儿了,因为那时候张顺还是个新兵,头儿总说顺不要太卖力,要会偷懒,偷懒的人能活的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