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护着自己想护着的人,所以出剑。
超度众生,也是度。
只是这一刻,忽然回想起一些佛经要意,想到师父。
他迷茫了。
世界观有些混乱。
这时候,小七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道:「明正哥,你吃过豆荚菜吗?那是一种长长的,绿色的壳包着豆豆,强壮的豆荚就是长大了,就能裂开,把自己的豆豆咻的弹出去,弹的越远越好,因为弹的越远就代表有更多的生存机会,更加强壮。」
叶不器和荆石此刻也坐在附近,听到小七说豆荚的事情,还很好奇。
接着听小七继续道:「那种一长大成熟就能裂开把自己弹出去的豆豆,我们并不喜欢,因为豆豆都弹走了,不好找,没有豆豆吃了,豆壳很硬不好吃,我们喜欢采集那种即使长大了,也不会开口的豆豆,这样豆豆就包在壳壳里,一煮,连壳带豆豆很好吃,甜甜的。」
明正若有所思,微微点头。
小七继续道:「没有开口弹走的豆荚菜,不能向远方自由生长,没有更多的生长空间,总在一块地方,来年就死了,但是我们喜欢。能开口弹走的豆荚菜,我们不喜欢,但是它却能长的更远更旺盛,一直延续。」
「所以,阿七你是说,不要在乎他人喜好,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吗?」明正似有所悟,一脸坚定。
两个先生认真点头。
小七笑道:「我是说,我们明天去采豆荚菜吧,很甜很好吃哦。」
第294章 西行
「入夜,借宿一村庄,半夜闻鸡狗鸣叫。邻人无钱,欲卖女,女半夜出逃,被抓。买,安顿,花一两银子。」
「夜宿林边,醒来发现旁边一沟渠,渠内婴孩尸骨成堆。」
「过河,被船家敲诈了一两银子。」
「遇少儿卖少儿,花费了二两银子安顿。」
「遇盗匪,二儿击退,受伤,花了一两银子看病。」
「遇乞者死于眼前,安葬,花半两银子。」
「银子已经快花完,还没走到蛮荒。」
「题字:家好月圆,卖100两,对方怀疑不是姜太学真迹,辩论,差点输了。」
……
以上是申国着名学者姜太学的私人日记。
日记,就记录平日的鸡零狗碎。
姜太学的日记,更多是用来记帐的。
他说起来是出身。
毕竟不是豪门也没有那么多书,没有那么多学习机会,那么多沉淀。
三代积累都不一定能培养一个读书人。
姜太学这样,就是好几代的积累,才能培育出来的。
他家中祖产颇丰。
但是他自己经营一般。
看记帐就知道了。
实在不行,只能悄悄卖点他自己写的字。
还要亲自上阵跟人辩驳真伪。
对方知道他字迹的特点居然比他本人多。
呜呼哀哉。
这一日。
小马车摇摇晃晃。
身后跟着的流民却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
这些人也不靠近,就远远的跟着。
冬日,闹起义。
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起义。
可是闹了,就乱了,破村,破家。
有没有闹成功不知道,但是他们都没有家了。
百姓没有活路。
上有贪官污吏,苛政猛于恶虎。
下有造反流民,烧抢猛于豺狼。
狼虎肆虐,没有活路,不知道如何。
他们看到了姜太学。
古时,读书人和非读书人,不用说话,气质就能看出来。
读书人说话还专门有一种雅言,好听,难懂,高级。
姜太学则是读书人中的读书人,从头到脚都被书本浸泡腌製过。
一看就是一个老读书人。
这些流民,实在不知道往哪里跑。
据说往京城,根本进不去,到外围就被人拦住,四处驱赶。
京城繁华,如何是他们这些骯脏人能入的。
往南走,南边是熙国,熙国更是黑暗,流民过去就被抓起来卖掉当奴隶干苦力。
他们看到有个读书人。
一看就是能耐的读书人,他们于是就自发的跟上了。
一开始三五人,然后三五十人,三五百人,越来越多的人……
……
姜太学已经不敢往身后看了。
小马车摇摇晃晃。
出远门,实在是一件艰难不易的事情。
路途遥远,舟车劳顿,还不安全。
前路都是未知,没有人熟悉。
有些地方,完全无人,无路。
结果现在,摇摇晃晃,摇摇晃晃,钱花光了,又偷偷卖了自己写的字,勉强维持,终于走到边境。
姜太学心中无奈。
他每次回头,都感觉身后的人更多了一些,又多了一些,又又又多了一些。
现在已经不知道多少人了。
因为最初跟他的都是他随手帮忙的人。
现在队伍越来越大,也有不法之事,最初他帮忙的人,就出手维持秩序。
他能说什么。
他老姜一个自身难保的人,能说什么。
开口几次,都终究没有说出口。
只能无奈的让他们继续跟随。
可是这种无奈之举,眼下居然发展成一种可怕的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