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听到脑海里的声音跟阿公差不多,扯着嗓子喊一般:「宿主完成让小跟班仇鸟去学一技之长任务,奖励宿主一隻适合的弓,提示村口。」
忙着呢,明天再说!
小七挥舞着小胳膊,
打鸡血一样喊。
「砍回去!砍回去!砍回去!」
……
第二天一早。
小七醒来,自觉的洗漱,擦脸抠鼻屎,把一缕一缕的头髮撕开,扎个小揪揪,穿上只有八个补丁的新衣,然后去先生跟前,准备给先生打打水啊,扫扫地啊。
结果今天过去,二哥仇游居然在帮叶先生梳头,大哥仇谷在给荆先生擦拭弓箭。
水也有人打了,门前的地也扫干净了,她完全无事可做。
吃过早饭后,小七家来了一堆小孩,包括仇鸟仇桑仇獒。
仇桑还背着自己的弟弟仇叶过来了。
这就是昨天商量的打回去抗击盗匪的办法,把娃先送到小七家,让两个先生教。
早上学习识字,下午学习强身健体。
小七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总觉得阿公是大忽悠。
娃娃送到小七家跟小七的先生学习,大人们都过来帮忙干活。
部落里的人大部分都穷,束修是给不起的,但是不能不给。
于是早上过来,有带一根木头的,有带一担土的,有拿一块砖的,还有挑一担子茅草的,还有拿野菜、肉干、鱼干……
有啥带啥,没啥的,至少要来干活。
送小孩过来,大人也没有走,留下帮忙盖房子给先生住。
本来刘一手是打算带着自己新收的徒弟回雪兔部落的,但是仇鸟阿娘舍不得他,就劝刘一手也留在草鼠部落。
反正今天大家一起起屋子,给刘大夫也起一间。
叶不器换上了自己来时的那套衣服,中间被刮破了,破的有点厉害,掉了一块布那种,小七阿爹就是缝的整齐,也没法补上一块布,因为家里没有这么好的绸缎布,征求了叶先生的意见,给下摆剪一块下来,缝上。
所以今天也是风度翩翩,但是裙摆有点短,穿草鞋的叶先生。
叶先生的颜值实在高。
村里的娃娃们本来很调皮的,在叶先生面前,吸鼻涕都轻了许多,只能慢慢一点一点往上吸,努力不发出声音。
叶不器没有想到,自己人生第一堂大课,是教这些穿着草鞋,或者没有穿鞋的孩子们。
他们一个个的都有牦牛一般的大眼睛,圆圆的盯着自己。
他就不自觉的心变软再变软。
第一节 课,他忽然很想教一篇课文。
《诗经·国风·邶风·击鼓》篇: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叶不器大声的朗诵一遍。
学生们跟着读。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摇头晃脑的。
时不时羊圈里的羊也跟着咩咩咩的叫,像是也在读书一样。
「这首诗的意思是,我们上战场约定一同生死不分离,我们相互立下誓言,手牵手同赴战场共生死。」
小孩们一脸懵逼的看着叶不器。
叶不器觉得自己已经解释的很简单了。
但是碎娃娃们根本听不懂,什么叫做战场?什么叫做生死不分离,什么叫做共生死,手牵手倒是知道。
原本应该慷慨激昂的,却全是懵懵懂懂的双眼。
小七跟着读,她最近跟先生相处的比较多,已经习惯先生的说话方式。
先生解释的她倒是听懂了,就是一起去打仗,约好一起去死,不能你跑了,丢下我。
读书人真有意思,能把这样简单的话说的那么难懂。
自己一定要记好,下次可以跟别人说。
叶不器实在不知道再怎么解释,他只能继续教小孩们读。
一遍一遍又一遍。
那边大人们干活,然后就听到了一开始断续,然后整齐,大声的读书声。
干着干着,一个老汉眼中忽然溢满了泪水。
「想不到,我家狗儿,有一天居然会读书,能读这样文绉绉的话,虽然听不懂读啥,就是觉得厉害,觉得开心。」
小七阿公都一边听一边摸着自己的鬍子点头,一副听懂的模样,拍着节拍,摇头晃脑的说:「好!」
部落人肃然起敬,不愧是他们的巫医,懂的真多,先生教的这么复杂的东西,他都能听懂。
「阿巫你跟我们说一下,啥意思?」一个汉子一边打桩一边问道。
阿公:……
他也不懂啊。
不过在大家面前,作为部落里位高权重的巫医,他必须懂。
阿公摇头晃脑的又跟着那边小孩读了一遍。
前面听不清,后面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读了好几遍之后,阿公才睁眼,肃然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家大侄子都瘦了,自家的娃就可以歇一歇了,别给累坏了。侄子之瘦,余子歇了。」
「厉害,大巫什么都懂。」村里人鼓掌喝彩。
阿公双手压一压道:「要低调,读书人不喜欢炫耀。」
乡亲们纷纷表示知道知道。
不过还是相互小声嘀咕:「读书人也知道护犊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