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尘拿起饼干餵我,含笑道:「草原上大家都知道,閒王殿下以身犯险,孤身深入敌营,只为窃取情报,让楚军能占得先机。为此受了重伤。牧民们都感谢你为了守护北漠十八州做出的牺牲。」
我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我、我那明明是……明明是被拐走的……」
就算是为了让我显得不那么傻,也不至于编出这样一个故事来吧!
季明尘说:「说明大家都喜欢你,所以愿意相信。」
我说:「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最可爱了。」季明尘微笑说道,「大家都说,能娶到这样的夫人是我的福气。」
我差点又喷了一口茶,加重语气提醒他:「是嫁!是嫁!而且,你才是我的夫人!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
季明尘挑了挑眉,不语地看着我。
我莫名心虚,挺直腰杆说道:「看、看什么看!等、等我腿好了,我也能动!到时候你别哭着求饶!」
季明尘嘴角抽了抽,却很给我面子地诚恳说道:「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我轻轻哼了一声。随即陷入沉思。
流言不会无声无息地传出,必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临行前皇后的话又浮现在脑海。
「……要是能再捡个军功就好了。这样一来,资历和声望都到位,等回京再接个大案,火候也就到了。」
我苦笑着说:「皇后倒还真让我捡个军功。」
季明尘又餵我吃了块小牛饼干,说:「你二哥在给朝廷的军报上,应该也重点提了此事。现在,估计京城上下都知道閒王孤身入敌营的故事了。」
我说:「二哥不像是会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的人。」
季明尘说:「身在局中,有时确实会身不由己。流言传出是皇后的意志,他必须表态。」
我想起那日的射术比赛,第一轮中楚飒射出了九十九环,下场和他和楚竣击掌,两人都笑得真心。可他却因为我捲入了这场斗争,年初被扣留京城,还因为北漠十八州的事情和楚竣槓上,丢了兵部右侍郎的虚衔。
那击掌间的相视一笑,本是皇室中难得的兄友弟恭。
可现在已经没有了。
我喃喃地说:「我希望他只用操心打仗的事情,不要捲入这些弯弯绕。白天打仗,晚上和牧民喝酒玩骰,那才是他该过的生活。」
季明尘意有所指:「会的。」
我长长地嘆了口气:「有皇后在暗中做这些动作,傻子也能当太子,当皇帝。只是不知道回京后,她又会给我安排什么大案。」
季明尘揉了揉我的脑袋,说:「想那么远做什么。还早着呢。等敌退,回京前,允许你再喝醉一回。」
我眼睛一亮,凑上去蹭他的脸颊。
他低头吻我,我心里便软得只剩格桑花了。
我说:「娶到你这样的夫人,才是我的福气啊。」
第64章
我养伤的这段时间, 小女孩索娜经常来找我玩。
一开始,她在营帐门口怯生生地盯着我。我让下人端来热茶和点心,邀请她和我一起吃。她坐到我旁边, 给了我一把小牛饼干, 细声细气地说:「索娜自己做的。」
索娜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黑亮澄澈,倒映着蓝天和草原。我觉得这双眼睛很熟悉,后来才想起, 镜中的我也有这样一双眼睛。或许这就是她喜欢和我玩的原因。
她经常好奇地打量我,我一看她,她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熟悉起来后, 她带来弹珠、竹蜻蜓和小风车,还有好多我没见过的小玩意儿, 让我和她玩。
每回玩得忘了时间, 炊烟升起时, 牧民老塔布都骑着大黑牛来喊她。索娜依依不舍地和我道别, 第二天又会准时来找我。
我悄悄问她,为什么喜欢和我玩。她说, 周围都是无趣的大人, 只有我和她一样,是有趣的小孩。
我说, 我不是小孩子, 我是娶了媳妇的大人了。她便咯咯直笑。
伊莲是一头黑白相间的壮年母牛, 是索娜最喜欢的牛。每日中午, 她就骑着伊莲来找我。伊莲悠然地吃草歇息, 暮色四合时, 又驮着索娜回去。
前几日, 伊莲生了一头纯白的小牛犊,索娜要送给我当礼物。
我说:「你帮我养着好不好,等我下次来,我就骑着它散步。」
她说:「小楚哥哥还会回来吗?」
「当然会。」我说。季明尘答应过我,要带我去北边。我很快就会再次回到草原。
她开心起来,让我给属于我的小牛犊起名字。
我仔细想了想,望向一望无际的草原、湛蓝的天空和悠閒的牛羊,想到那夜的篝火和格桑花丛,咧嘴笑了起来。
「快乐,就叫快乐!」
要永永远远这么快乐。
索娜也笑了起来:「那就叫米哈。」
她告诉我,在他们的语言中,米哈就是快乐的意思。
她眼眸清澈地看着我:「那索娜帮小楚哥哥把米哈养大,等着小楚哥哥回来。」
我说:「一言为定。」
和索娜的相处中,我发现了奇怪的地方。她不再称呼季明尘是明尘哥哥了,而是叫他为季将军。
我去问季明尘,他笑而不语,意有所指地对我说:「以后无论什么事让你心里不舒服了,你都可以跟我说。我来想办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