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没再因为这次而动摇。
我们的关係就像琉璃一样,剔透到晶莹剔透,但极易破碎。
我这么久以来一直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有哪磕着碰着。可现在亲手把它摔在地上的人,是我。
「睡完这次,我们一别两宽。」
谢存没理我,自顾自在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邓柯打过我什么算盘?想靠谢家逆风翻盘他邓柯以为自己几斤几两?」
我的脸色瞬间变差。
我希望不是我理解的那样。
但偏偏,现实的逆流河域总会在绝境中越发水涨船高,淹人于凶狠。
「你当熊猫血全天下这么多?一个随便混在一起的人就能随时随地拿血来救你?」谢存的讽刺重到我心坎,那道关口快被压垮,「温芩,我就是这么教的你辨析?」
我的指甲掐他的力道隐隐重了,似乎快要嵌进他肉中,「你什么意思?」
「他是救你,但只是把你送到医院。」这件事经年已久,谢存没提过,但不代表事实能被磨灭,他有种在我面前说给你输血?」
我感觉浑身好冷,如坠冰窟的冰冷,室内明明够暖,我的手脚依旧冰凉。
我的感官敏感溃散,潜意识的答案已经从嘴里说我的感官敏感溃散,潜意识的答案已经从嘴里说出来了。
「所以……」我的嗓音嘶哑得快要说不下去。
我哪哪都疼,身体的疼早不是什么,最疼的是心,可我现在连心的疼痛都快要感受不到了。
谢存低眸看着我,不介意帮我说完:「是我给你的血,你就是这么给我的回答?」
轰地剧烈声响,我构筑在心的承重墙终于不堪击地脆弱倒塌。
是豆腐渣工程吗?
我明明那么用心地一块一块砌筑,可怎么就说倒就倒了呢?
谢存的话像警钟,像雷鸣,风驰电掣地击中我。家道落败后,我曾经很长一段时间自闭不与人交流,车祸过后更是一意孤行地将邓柯认定是我的救命恩人。
只是邓柯满嘴都是谎话,我听久了就看穿了,没戳破但也没有更多进展。
我不喜欢他人不真诚,他不喜欢我人太死板。
短短一周后,我们就一拍两散。
我至今都忘不了邓柯和我说过:「你这种性格没人会喜欢的。」
而后我又陷入了交际困区,严重到连谢家人都不能接近我。
是因为我那样,所以谢存迟迟没说吗?
是因为我那样,所以谢存迟迟没说吗?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我心里堆积的洪荒情绪瞬间涌上,整张脸很快就被泪肆乱铺满。
我又难过又惶恐,一剎那的情绪支配,我连我是谁都分不清楚。
眼前的男人渐渐模糊了影。
我心臟疼痛到失去了意识。
第6章
我不知道这一路走来,我经历了什么。我只知道,在我痛到昏厥的这么长时间里,我的梦没有一秒能和谢存脱离了干係。
梦里的他比现实还要可怖,每一寸体肉和每一次精神的凌迟都让我那最后一点想要靠近他的念头,毁灭了。
都要死水微澜,但如约冬至,水面结冰了,还怎么微澜呢?
我在梦里已经选择了放弃。
更别说醒来过后的我会如何抉择。
一天一夜,我醒来了。
梦里恍恍惚惚,我依稀像是听到他念念不休对我说的话,儘管没有一句是听清的。
点滴还在挂,针头戳进我的皮肤,明明早已不痛,我却难忍到多一秒都不能接受。
我妄自无视谢存疲惫的眉眼,眼神空洞地定格在苍白的天花板上,无力在我胸腔环绕,我再感受不到一丝他靠近时的愉悦。
取而代之的,只有难受了。
我说不清是因为他而难受,还是因为我自以为对他是爱的难受。
心头的时钟已经拨乱了方向,再想拢回,大概就是天方夜谭。
我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可输了就是输了,那不如好聚好散来的痛快。
谢存似乎是被我前后的状态吓到了,直到现在看到我醒来都还是慌张,起身按床头的铃。
医生检查完,说我现在情况可以,没什么问题。
谢存留在我身边。
等医生走后,他牵我的手,和我说话,但我没看他,甚至缩回了手。
我们的接触又回到双手间那零点零几的距离。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不知道机械重复了多少次,我微微起唇,拖着低哑的嗓,冷静自持地打破了静默:「我们好聚好散吧。」
谢存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同样也听不得这四个字。
他语气很硬,依旧不给我余地:「除了这个,别的什么都可以。」
「如果我只想这样呢?」我努力说服自己,终于转头看他。这一眼,我看得心又苦又涩,酸痛布满了我心臟周边的每个血管,压抑到快要难以透息,「我们都清楚,我们过不了爷爷那一关。」
这话说完,我们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谢家接连多代都从商叙文,书香油墨气息孕育滋养后代,这个家是传统的,也是先行的。
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相伴,这个念头早就植根在了我心里。
所以就算不是现在,我和谢存也迟早有一天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