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青已经毁在林祁手里了,难道他还要眼睁睁地看着白栎重蹈覆辙吗?
众多思绪纠缠在一起,林梧陷入沉思。
一面是想要救白栎的衝动,另一面是对池青的坚守。
寂静瞥着堂间默然的人儿,玉贵妃如同一隻耐心等猎物入陷阱的狐狸,狡黠之感盈盈满满。
她唇间漾起淡淡的笑,转瞬即逝,随后是怅然口吻,再言:「四殿下昨日特意与你父皇聊起婚事,万幸本宫就在旁侧,于是被本宫岔了过去。一次不成,本宫估摸着他还会再找时机与你父皇单聊,这白栎,他怕是势在必得。」
她又道:「这事儿就是如此了,说来说去,都是你占上风,其余人等都只能随你而动。」
林梧顿顿开口,「儿臣还需再考量一番。」
「无妨。」玉贵妃没有步步紧逼,而是鬆弛有度。
她再做好人:「你父皇那儿本宫先帮你拖着。你不必急着给答覆,可多思量。其中利弊,皆要想明白。」
第68章 守株
林梧颔首:「是。」
从玉贵妃那走后,林梧久不能平復。
他脑中不断浮现白栎的模样,想起她在亭中拉着他跑,想起她教训时芥要对他恭敬。
他与白栎相识也不过月余,可每一次碰面都是惊心动魄,令人印象深刻。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指引,让他们总在不知不觉地靠近。
白栎,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
晚宴快要开始,秦氏她们先行回桌,奚音跟着宫女也往宴席处走。
「嘶——嘶——」
蓦地,从旁侧的草丛里发出一声。
宫女吓得一哆嗦,毫不犹疑地躲到奚音身后,念叨:「不会是有蛇罢?」
奚音无奈:「这冬日里哪还能有蛇?」
她止步,大大方方地巡视一圈,瞧见树丛间一抹蓝影闪过。
上前一步,她毫不客气地呵斥道:「是谁在那装神弄鬼!」
接着,树枝簌簌,忽而探出个脑袋来。是时芥。
宫女恭谨地唤道:「小侯爷安。」
那厮没心没肺地嘿嘿一笑,傻气冲天。
奚音:……
宫女忍俊不禁。
「你胆子真大!」时芥边理理衣服,边夸奖道。
他刚迈出一步,又忽而躬身,鬼鬼祟祟地用扇面挡住脸,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压低嗓音警惕地问:「白棠不在吧?」
白了他一眼,奚音甚是嫌弃:「不在!」
她催促道:「晚宴要开始了,我们也快些走罢。」
「等等!」时芥跳出来,拉住奚音的胳膊,随后神秘地眨眨眼:「我们还有事,你忘啦?」
说罢,他就遣小宫女先行退下了。
待宫女走远,他凑上来道:「我们得现在去堵林梧,否则,宴散时,必有一堆人要去找他寒暄,我们怕是排不上队。」
「去哪里堵?」
「我来时见他被玉贵妃的人叫走了,跟了一路,又见你也去了,所以在这等着,没想到先等到你了。」
一丝不详的预感奔涌而来,奚音不确切地问:「你说他被谁叫走了?」
时芥拔高音量:「玉贵妃啊!」
奚音骤然想起,她在去见玉贵妃的路上,曾远远地看到过林梧,若他当时去见的也是玉贵妃,若他还在玉贵妃那没出来……
那她同玉贵妃说话时,林梧就在屋内!
脑中忽然闪过那道屏风,奚音大惊。
救命!
刚刚,林梧就在听着她胡说八道!
她刚是在向林梧告白!
吞了口口水,奚音背后冒了一层冷汗。
玉贵妃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打动林梧,所以才会问那些问题诱她入圈套!
她竟然上了玉贵妃的当!
不行,她一定要向林梧好好解释清楚!
否则……林梧若是一时心软同意了这门亲事,那她就惨了!
一想到若她与林梧那个学习狂魔成了婚,对方说不定会日日盯着她读书,甚至可能还会给她布置写不完的功课,她就想掌自己嘴。
「怎么?你刚没见到他吗?」时芥问道。
「没。」奚音已无心情回答他的问题,她只一心想要蹲到林梧,儘快解释清楚。
二人排排蹲,守株待兔。
时光流逝,奚音蹲得腿都要麻了。
终于,林梧走来了。
秉持着一贯的顽劣作风,时芥坏心思燃起,誓要吓林梧一跳。
眼见着林梧愈发接近,时芥猛地窜出去,伴随着吱哇乱叫。
第69章 哄人
林梧没被吓着,而在电光火石之间,时芥被荆南反手按在地上,狼狈不堪。
真是猝不及防的一阵混乱。
只剩时芥的「哎呦」「哎呦」响彻天际。
瞧清楚来人,荆南急忙鬆手,扶正时芥:「小侯爷恕罪!卑职还以为是刺客。」
「没事没事……」时芥扭着胳膊,尴尬笑笑。是他非要作死,本就理亏,自然没办法怪罪荆南。
他活动活动筋骨,晃了晃,随后又满眼新奇地捏了捏荆南的臂膀。
嗯,着实孔武有力。
时芥艷羡道:「你可太厉害了。不愧是池将军亲自带出来的!要是我也能有你这么厉害的侍卫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