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印宿把他的手拉下来,握在自己手里,「向道友和我已经将事情安排妥当了。」
温颂眨了眨眼,「安排妥当了?」
「嗯。」
「那……宿宿知道我做了什么了?」
「嗯。」
温颂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一双乌溜溜的眼瞳光华流转,灵动而摄人,「我给自己报了仇,厉不厉害?」
印宿望着温颂期待的眸子,用讚嘆的语气吹捧道:「厉害极了。」
温颂被捧的很开心,开心之余又想到了功劳最大的向深,「这件事多亏有师兄帮忙,等我过两天多炼製一些灵丹,就给师兄送去。」
印宿捏住他的小鼻子,「既然是将留影石分散到五大仙门,怎么不找我帮忙?」
温颂被堵住呼吸,只能张口瓮声瓮气的道:「可是宿宿一看就没什么朋友。」
印宿:「……」
他鬆开温颂的小鼻子,在他脸颊咬了一口。
温颂的皮肤细嫩,很快就有了一圈浅红色的印子,他捂住脸颊,控诉的看着印宿,「疼……」
他就是说了句实话,怎么还带咬人的呢?
印宿被他蒙着浅浅水雾的眸子看的生出了些欺负人的罪恶感,他将温颂的手拉开,轻轻在他脸上吹了吹,「这样还疼吗?」
清而冽的松雪气息拂过红印,叫温颂脸上的一点点红,变成了一大片红,他坐在印宿的腿上,倏的一下变成了一团小毛球。
印宿把小毛球从衣裳里拎出来,「怎么变回原形了?」
温颂也不说话,转身用屁股对着他。
印宿看着这隻脾气大的小狐狸,无奈的笑了笑。
与洞府中平静安和的气氛不同,月令门此时却是因为一块留影石,掀起了许多波澜。
短短几天过去,温浮心思狠辣、残害同门的名声就传了出去。
沉月峰。
刚从外面回来的林惊澜面上覆了一层阴霾,他手上握着颗留影石,将其中的画面看了又看,里面只有温浮承认伤人的身影,却不见温颂的影子,想也该知道是谁的手笔。
想到正在洞府中等待的温浮,他的脚步迟迟没有更进一步。
林惊澜在外站了许久,却是不知该如何将此事告诉温浮。
「师兄。」
在林惊澜迟疑的时候,温浮已经循着他的动静走了出来,「你怎么站在这里不进去?」
林惊澜握住留影石的手往后背了背,等他做完之后才觉出这个动作的多余。
温浮自然也察觉出了他的不自然,他看向林惊澜的右手,问道:「师兄手中拿的什么?」
林惊澜张了张口,嗓子却好像被哽住了一样,他握着那颗棱角分明的留影石,只觉硌得慌,「阿浮。」
温浮听着他低沉的声调,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面上的笑意敛去,又问了他一遍,「师兄,我在问你,你拿了什么?」
林惊澜沉默片刻,将留影石递了过去。
温浮看着这个熟悉的东西,心中已是有了一丝预感,他将灵力注入留影石,果然是他跪在地上道歉的画面。
一问一答之间,将他的名声彻底踩在了脚下。
「师兄从何处得到此物?」
林惊澜望着温浮紧绷的线条,轻嘆一声,「门中到处都有。」
温浮听到林惊澜的这句话,目中掩上重重阴翳,「阿兄当真是好。」
他的声音太轻,落到林惊澜耳中已是杳无声息。
第112章
「阿浮接下来要如何?」
林惊澜问道。
温浮没有答话, 不是他想如何,而是宗门想要如何,有了这一遭,哪怕宗门还会顾忌他的性命,也决计不会再多宽容。
事实上也确是如此, 两天之后,执法堂的弟子前来,言奉宗主之令,送他去月阴之地。
温浮得知这个结果,长睫微颤, 月阴之地是月令门的禁灵之地, 修士身在其中,无法修炼,只能白白蹉跎时光。
任他如何的资质不凡, 如何的气运冲天, 三百年后,也不过是前尘过往。
他回身看林惊澜一眼, 目光透着意料之中的平静,「这些时日多谢师兄的照拂。」
说完不等林惊澜回答,便离开了。
林惊澜望着温浮的背影, 心中却是空落, 说起来,他并未为小师弟做什么。
温颂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同印宿在向深的洞府中做客, 当时只觉灵台忽而一清,境界也跟着鬆动了。
印宿察觉他周身灵气不稳,似有盘桓聚集之兆,立时将向深拉开,在温颂周围布了个聚灵阵。
向深见温颂眉间郁气尽散,便明了他突破的原因,「小师弟心境开阔,也算一桩好事。」
印宿轻点下颌。
两人说话的间隙,温颂已经开始衝击下一重境界的壁垒,灵台缓缓拂去那层尘埃,浊气自七窍而出,清气自干坤环身,随着灵力不断运转、冲刷经脉,他的修为自然而然的突破到了筑基七层。
温颂醒来时,已是两月之后了。
他抬目看着立于左前方的印宿,清亮如泉的目光中满是喜悦,「宿宿,我突破了。」
印宿被他身上的情绪感染,目中泄出点点笑意,他走过去,探了探温颂的修为,「精进不少,接下来好好巩固。」
温颂抱着他的胳膊蹭了蹭,「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