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从识海中唤出明心镜, 用爪子往印宿那边推了推, 「宿宿,你帮我举着镜子,我想看看自己的体型。」
印宿垂目望着温颂小巧玲珑的身子,唇角微微上扬,他拾起镜子, 将其竖在了小狐狸身前,「看吧!」
温颂直起身子,正准备找找姿势, 熟料刚抬起后腿, 就因为失去平衡往后摔了一个屁股蹲,印宿没想到会有这个意外,自然也没来得及扶。
倒在床上的时候,温颂还有些懵:他只是变了个狐狸, 怎么连路都不会走了呢?
印宿看着仰面朝上摊成一小片云朵的笨狐狸,眼底爬上一点笑意,「快起来, 不是要照镜子吗?」
温颂被印宿的话勾回神,他翻过身子爬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四条纤细的小腿,不太敢轻举妄动,「宿宿,你说……我该先抬哪只爪子?」
印宿听着他犹豫的语气,倚在床边唇角含笑,「我也不知,你多试几次,许是就有经验了。」
温颂是个相当听话的崽,印宿让他试,他也就真的试了,在摔出好些个新姿势后,终于能稍微挪动几步了。
温颂刚想告诉印宿这个消息,就发现他正拿着一块留影石对着他,这个操作让温颂的那张狐狸脸有些绿,「宿宿,你……你将刚才的画面录下来了?」
印宿看着留影石中小狐狸前腿绊后腿的画面,夸了句「很可爱。」
温颂:「……」
我在这里辛辛苦苦的练习走路,你在那轻轻鬆鬆的记录我的黑历史,这是人干事?
他的心态崩了。
印宿看着眼中涌动着怒火的小狐狸,收了唇边的笑,「我是觉得……」
然而温颂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方才还在死命学走路的笨狐狸这会儿无师自通了跑跳技能,唰的一下就蹦上了印宿的头顶,扒着他的头冠一顿乱挠。
印宿感受着头上时不时传来的细微疼痛,有心想把人拎下来,但小狐狸机灵,不仅扒拉着他头上的玉冠,尾巴还卷着他的脖子,牢牢把自己盘踞到了头顶。
等温颂消气,已经是一刻钟后了,他用后脚将蓬出来的头髮踩实,而后心满意足的跳了下去,「宿宿,你把留影石还给我,我就原谅你。」
印宿举起镜子扫了一眼自己乱成一团的头髮,心中好气又好笑,「你都将我的头髮抓成了这般模样,还想要留影石?」
温颂听印宿的话,也觉得自己方才衝动了,他应该先把留影石要回来再上去报復的。
最后那颗留影石还是进了印宿的纳戒。
几番周折下来,温颂终于照上了镜子,他看着镜中状若营养不良的小狐狸,耳朵垂了下来,「宿宿,我这个模样一点儿都不威武。」
印宿揉了揉温颂的耳朵,「这般便很好。」
若是再长大一些,只怕更能折腾。
他们出去的时候,逢渡崖的事还没完,魔界那边无赖的很,根本不承认那几个魔修的所作所为,只说几人是自作主张,要杀要剐随修真界处置。
五大仙门没一个傻的,如何会信这种说辞,且谁知道类似于逢渡崖这种剥除血脉的地方还有没有,他们提出要去魔界搜查一次,但魔界无论如何也不肯放行。
几个宗主如今暂住在静音寺中,共同商量对策。
印宿自觉帮不上什么忙,便也不想在此处多留,临走前与印微之见了一面。
印微之左右看看,没见到温颂之后,还有些讶异,「你那道侣呢?」
印宿听着印微之口中的「道侣」二字,懒得纠正,他从衣袖中将小狐狸抱出来,「父亲送来的精血所含血脉之力太过浓郁,他一醒来,便成了这般模样。」
印微之见到通身雪白的小狐狸,觉得比人形顺眼许多,他刚想伸手摸一摸,就被避了过去。
印宿将小狐狸移开,淡声道:「他不喜欢被摸。」
印微之:「……」
占有欲强就占有欲强,拿道侣说什么事?
他收回手道:「为父希望你能先回九嶷宗修养一阵。」
印宿应了一声,道:「还请父亲多注意一下慧音方丈。」
印微之了解自己儿子,知道他不是无的放矢的人,「阿宿发现了什么?」
印宿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身中诅咒的事,因此避重就轻的撇去了一部分,只说出了自己发现的疑点,「这些只是我的猜测,具体如何,还需父亲探查。」
印微之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听完之后看向印宿,「你要舍利子何用?」
印宿道:「接了个宗门任务。」
印微之对儿子的说辞不疑有他,有些剑修的戾气十分重,确实需要佛舍利压身。
温颂「呜呜」了两声,「宿宿为什么要撒谎?」
印微之看了小狐狸一眼,「他在说什么?」
印宿抚着温颂的脊背,「他说不喜欢这里,想快些离开。」
「去吧!」
待上了飞行法器,温颂灵巧的从印宿袖中跳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之后,落在了法器上,只是落地的姿势有些不稳,连带着滚了几圈……
印宿也不拘着,任由温颂在地上撒欢,他一面御着法器向界门飞去,一面给容羡传音,询问他凡人界的舍利子收集的如何。
温颂滚远之后,又自己滚了回来,「宿宿,你怎么不告诉宗主,我们需要佛舍利是因为沾染上了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