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哟,月姐儿,是我。”那人抱头跳脚。最后却是一把抱住门栓的另一头,在月亮光下衝着李月姐龇牙咧嘴的,本想给月姐儿一个惊喜,没想却是自己受惊了,被当成贼打。
“六郎,你啥时候回来的,这一回来就吓人。”李月姐惊喜的道。连忙拉扯着他进屋,又上上下下的检查一番,这才又问:“晚饭吃过了没?”
“没,我刚进屯呢,还没回家,先路过看看你。”郑典回道。进了堂屋里坐下,李月姐倒了杯水,一边月娇拉着月娥和小月宝儿三个一起下了厨房,说是给六哥整点吃的,几个小的还爱做怪,衝着自家大姐直眨眼。
李月姐好气又好笑的瞪了她们一眼。便由着他们去了,坐下便问着郑典话:“不对啊,没听漕船回来啊?你咋一个人跑回来了?”
每年漕船到岸,那是大事,各衙门要都出面接风的。那动静大的很,还有舞龙舞狮的,所以。漕船到没到李月姐清楚呢。
“前几天七王爷让人带信给我,让我快马加鞭了回来,我这不,还在路上呢,接到信,跑晕了几匹马才赶回来的,今晚歇一宿,明天就去京里拜见二王爷和七王爷。”郑典道。
“什么事啊?”李月姐有些紧张的问。
“我也不知道。”郑典皱着眉摇头。
“会不会跟西仓大火有关?”李月姐问。最近通州这边发生的最大的事情就这个。
“我在跑般啊,西仓大火事儿再大那跟我不沾边吧。”郑典道。
“那不管怎么着,你小心应对。”李月姐叮嘱的道。
“我省得。”郑典点点头。随后又从怀里摸出一迭子银票,塞在李月姐的手里。
“你这干什么?我不要。”李月姐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三张银票,全是五十两一张的。共有一百五两,便觉有些烫手,连忙推了回去。
“你这女人,就是不慡快,这是我自己赚的,你也知道我花钱大手大脚的,这钱放在我的手上,指不定还没捂热就要花出去了,你不帮我收着,谁帮我收着?”郑典理所当然的道。
“那你把钱搁我这儿,你家里呢,你大伯大婶儿那里总要交待吧?”李月姐问道,想着老太临终前的託付,便拿住了银票。心里倒是有了主意了,这小子眼见着大了,眼界也开阔了,是得抓着他的钱,要不然,使不得整出什么花花肠子来。
“家里那边,我还有船帮里夹带的货物呢,全由三哥他们看着,还在路上。”郑典道,这时,月娇月娥炒了几个菜端上来,还温了一角酒,随后几个小的就乖觉的回屋里了。
“敢情着,这银子还不是夹带货物赚的钱啊?那你这钱哪来的,可不能收昧心钱。”李月姐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银票问,更觉有些烫手了。
“这才多少点啊,货物一这多多了,这钱是我们在各府衙门收米时,衙门为了儘快让米上船给的例钱,也不是我伸手要要的,历来都是这样,我要不收那就是坏规矩,而且还绝了别人的财路,你说那帮子跑船的运丁,大半年在水上漂,家里田地都荒了,分到手的的薪水才六两,六两能干什么?船虽然能夹带私货,但这一趟漕船跑下来,我算是看出来了,除非象年家船帮那样,自己有船,否则,那船上夹带的私货都是丁头,千户,百户以及巡漕御史等这些大人物的,低层的运丁其实捞不着多少实惠,也就这些例钱,他们能分一点,你说我能不收吗?大部份我都分给运丁了,其实我倒是想全部分给运丁,毕竟我货物上还有一块嘛,可我要全分给了运丁,那别的丁头还不撕了我呀,啊呀,这水深的……”
郑典说着,一副差点淹死的样子,倒是把李月姐给说乐了,没好气的拍了他一记:“你这纯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行,我给你收着。”
“嗯。”郑典点点头
“对了,那你们一路遇着我二弟他们了吗?”说到年家船帮,李月姐又问。
“我跟墨易不在一个地儿收粮,除了在淮安碰了个头以外,就没碰着他了,不过,你弟他们跟着铁九郎他们的船帮一起,我听我大伯说了,那铁九郎年纪轻轻的,可是个雁过拔毛狠主儿,这回怕是要吃一点亏。”郑典道,随后话风一转,又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墨易后面有曹英大管家呢,那铁九郎也不敢吃相太难看的。”
“哦。”李月姐这才点点头,可心里还是有一些提了起来,墨易不是那么滑溜的人,这傢伙木讷到倔强,就怕他到时跟铁九郎槓上。
说话间,那一角酒已经下了郑典的肚子,这厮这会儿却是眯着眼睛盯着李月姐看。昏黄的油灯下,月姐儿那脸蛋跟蒙了一层珍珠的光晕似的,又跟那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直想啃一口。
“看什么?”李月姐还莫名其妙的伸手摸了摸脸蛋。
郑典却不说话,突然伸了手就盖在李月姐摸着脸蛋的手背上,温热热的却烫人心的紧,李月姐的心突的一下有些慌乱,连忙避开。那脸蛋儿就有些发烫。
“你好好的啊,我走了,明天直接进京。”郑典收回了手一脸淡定的道,只是转身之际,那脸蛋也暗红了。
李月姐送他出门,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拴了门回屋。
这一夜,李月姐也没有睡好,那心有些乱了。
第二天上午,李月姐上街的时候遇到郑屠娘子,郑屠娘子拉着李月姐的手压低着声音道:“典小子昨夜里回来了,一大早又神叨叨的进京了,这小子真是越大越神叨了。”
李月姐只是淡笑着应和。
而郑典此去又是十天半月的没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