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几个弟子在围攻宁虞,正在被打得吐血之际,宁魔头的动作突然戛然而止,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便飞快收回罂粟剑,装作路过的模样慢吞吞往旁边的路上走。
很快,易雪逢和秋满溪说着话走过来,他们正在商议中午到底要吃什么,易雪逢想吃土豆烧鸡,秋满溪却说辣椒烧鸡更好吃,两人为这个问题争论个不休。
易雪逢道:「我一点都不能吃辣呀,沾了一点辣椒我嘴都要肿的——呀!师兄!」
他欢天喜地地朝着宁虞跑了过来,刚走到宁虞身边便瞧见了不远处痛苦哀嚎的师兄们。
易雪逢立刻道:「师兄你又打人了!」
宁虞满脸不耐烦:「我没有,我只是路过。」
易雪逢:「那他们……」
宁虞冷声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是信他们还是信我?」
易雪逢愣了一下,才乖巧着道:「信师兄。」
宁虞冷哼了一声,牵起易雪逢抬起的小手往前走去,看都不看后面满脸怒气的人。
易雪逢疑惑地往后看了看,还是觉得那些人像是师兄揍的,但是宁虞一向不屑说谎,应该不会为这种小事骗他。
想通了后,易雪逢抬起头,眨着纯澈的眸子,道:「那他们应该是两方打架才成这样的吧,好可怕啊,师兄往后要离远一点呀。」
宁虞唇角往上勾了勾,绷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秋满溪在一旁嘆为观止,满眼都是「徒儿,你还真是个混帐啊」,宁虞对这种眼神早已经习惯了,平静地移开目光,对易雪逢道:「中午吃土豆烧鸡。」
易雪逢顿时欢呼:「好哎好!」
秋满溪忙将眼神收敛,快步跟上去,可怜兮兮道:「徒儿,那辣?」
宁虞冷酷无情道:「喜欢吃辣就自己摘辣椒干嚼去。」
秋满溪:「……」
许是宁虞在易雪逢面前装得太像个人了,这么些年过去,饶是易雪逢死过一次,侥倖重生后依然固执地以为他的师兄是个对所有人都面冷心热的好人,直到现实宛如冰雨狠狠地拍在他脸上。
在易雪逢刚重生时,见到宁虞对他夺舍的这具躯体这么冷酷无情,还以为只是这一百年来宁虞变得更加冷酷无情了,却从未想过这个才是他的本性。
切云道:「先别想太多,等我们把那个魔修弄死之后再说,当务之急还是要去蛮荒。」
易雪逢点点头,他穿过一片竹林,心事重重地走到了夜芳草的住处。
夜芳草正要去看望江即望,瞧见易雪逢过来忙朝他招手:「小仙君,云哥!」
每回听到夜芳草叫切云「云哥」,易雪逢都很想笑,他唇角轻轻勾起,还没说话,夜芳草就满脸兴奋地奔了过来,抬手一巴掌拍在易雪逢的肩膀上,险些把他打一个趔趄。
切云立刻怒目而视,朝着夜芳草龇牙。
夜芳草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易雪逢的肩膀,笑嘻嘻道:「习惯了习惯了,忘记了咱们小仙君是个易碎品——话说你真的没事啊,上早课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你已经命不久矣了呢。」
易雪逢歪歪头:「何出此言?」
夜芳草看到他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诧异道:「不是吧,你还不知道吗?现在整个寒淮川都传遍了,说你中毒已深,活不了多久了,所以宁剑尊才不顾所有人反对将你带去蛮荒。」
易雪逢:「……」
易雪逢身体有余毒,宁虞担心他在寒淮川的安全这才强行逼迫所有人同意带他前去蛮荒,这事其实很简单,几句话的事罢了,只要不是个耳朵有问题的就都能听懂。
坏就坏在,传言传的多了,总会出那么一点差池。
昨天晚上,南纵深更半夜和另外一位长老走在回去的路上,越想越觉得气愤,就像是一个吵架没吵过别人,回到家却想到了无数种反驳的话来骂人的孩子一样,他恼怒非常,道:「哪有他这样的?真当这里是他的蛮荒了?就算在归鸿山也不成啊,秋满溪为人温厚,怎么就教出来那种混帐徒弟?!」
另外一位长老唉声嘆气道:「也不知秋满溪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明明这般温润如玉的人,教出来的徒弟却一个个入了魔,唉,天命难违啊。」
南纵皱眉:「都入了魔?他还有其他徒儿入魔?」
长老道:「百年前他最小的徒儿啊,叫什么来着……忘记了,反正那相貌长得是真的好,可惜死得太惨了。」
南纵一听到他夸别人相貌好,立刻不满了:「相貌好?有谁的相貌能比得上我们寒淮川小仙君?你见过那个魔修吗?」
长老摇头,南纵才冷哼一声:「那不就结了。」
长老无奈地看着在某种时候攀比心极重的南纵,嘆了一口气,道:「这回宁虞要将小仙君带去蛮荒,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
南纵一想起这个,气顿时又上来了:「小仙君是马上要断了气吗,值得他这么大张旗鼓把人带过去?就算他真的有事,也轮不到他宁虞来多管閒事,我们寒淮川没有医师吗,非得把他带去蛮荒?宁虞那狗脾气天下谁人不知?小仙君若是真的去了蛮荒,那才是要生不如死。」
他说完,脸上悚然一惊,骇然道:「你说我们家小仙君长得这般好看,那宁魔头该不会是动了什么邪念吧……」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纷纷倒吸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