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细碎地给盛凯讲军训发生的趣事。
到最后，小姑娘挎着个脸，伸出白嫩的胳膊，抱怨道：「我都晒黑了！」
盛凯笑了，看了一眼，那小细胳膊明明白的反光，但他依旧说，「要不军训别继续参加了？我去和你们学院的院长请假？」
果然，陈恬立马收回刚刚的话，她干巴巴地笑了声，「那倒不用。」
要是让她妈妈知道，那她的生活费就不保了。
盛凯被她的反应逗得笑了，胸腔不断乱颤，发出低低沉沉的笑声。
陈恬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红了脸，她掩饰性地端起水杯，慢吞吞喝了一口，等咽下去之后发现他还在笑，不禁有些恼，「你笑够了没？！」
盛凯见状，止住笑意，「哥哥不笑了还不行啊？小甜甜还挺凶。」
陈恬：「……」
过了会儿，陈恬慢慢开口，「你别那么叫我。」
盛凯没听懂她的话，「嗯？」
男人的嗓音就算是只说一个字都能令陈恬心跳加速。
「别叫我小甜甜。」
盛凯点头，附和道：「那叫你什么？小甜心？」
陈恬本是正吃着盘中的寿司，听到这儿，手一颤筷子没拿稳掉在桌上，和餐盘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最后，米饭被迫进了气管，她难受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盛凯看到这幅场景，急忙站起身坐到女孩身边，一手放在她后背上轻轻顺着，另一手端起水杯，递给她，语气担忧，「哥哥吓到你了？」
陈恬咳得正难受，没听到男人的低喃。
包厢里，只能听到女孩不停咳嗽的声音。
三分钟后，陈恬满脸通红，她接过盛凯递过来的水杯，喝了几口才缓过来。
盛凯看着女孩这幅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哥哥刚才吓到你了？」
「呃…不是。」陈恬不敢看他，眼神四处乱瞄，飘忽不定。
「那怎么我一叫你小甜甜，你就这样？还说不是被吓到了。」盛凯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一副好整以暇地姿态，看着对面的女孩。
「小甜甜」这三个字再一次地进入陈恬的心窝里，她呼吸开始紊乱，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正当她怀疑包厢的空调是不是坏了的时候——
「好了，吃饱了吗？」盛凯出口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哥哥送你回学校，回了宿舍睡一会儿。」
陈恬慢慢抬眼，对上男人笑到眼底的视线，嗡嗡道：「嗯。」
几秒后，她慢慢补充道：「知道了。」
车上，不知是车内的香熏还是缓缓悠长的音乐的原因，陈恬竟不受控地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还有二十分钟就要集合了。
车内空调打的很足，但她竟也没觉得冷，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围在身上的黑色外套慢慢滑落到双腿上。
她揉揉眼，驾驶座上没人，她朝车窗外看去，才发现——
盛凯正蹲在一旁的树荫处，一手夹着烟，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大概是在接电话。
陈恬仔细去看。
男人的神情放鬆，嘴上的话说个不停，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浑身上下好像罩上了一层温柔。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盛凯虽然在她身边也是温润如玉的，和外人眼里的盛凯完全不同，但她总觉得盛凯在她面前总有一股疏离感。
尤其是他笑着和自己讲话时，特别是每次哄她的时候，那种疏离感都会让她察觉出来。
但此时此刻，盛凯脸上挂着的笑容虽然很淡，但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看得陈恬胸口堵着一口郁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整理好情绪，打开车门下车，刚关上车门扭过身子，就看到盛凯已经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了。
蝉鸣声聒噪，夏末无风，燥热无比。
陈恬和他对上视线后，有些口干舌燥的。
盛凯听到关门声，微愣，「我待会儿去找你，先挂了。乖。」
他站起身，抬手示意陈恬先站那别动，随后把烟摁灭，扔进垃圾桶，从兜里拿出一盒薄荷糖，朝嘴里扔了两颗。
他舌尖抵着凉涩的糖心，等糖在嘴里滚了几圈，这才起步走向陈恬。
小姑娘还听话地站在原地。
盛凯视线接触到小姑娘一脸茫然的神情，笑了。
还挺乖。
盛凯走过去，「走吧，送你进去。」
陈恬点头，「好。」
「哥哥，你刚刚和谁打电话啊？」陈恬忍不了了。
盛凯似乎在发呆，陈恬第一次叫他，他没反应。
陈恬又喊了他一声，「哥哥？」
盛凯这才回神，他偏头，「嗯？」
「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笑得那么开心。」
盛凯笑了，「小姑娘别问那么多，大人的事你不懂。」
陈恬蹙眉，小声反驳，「你就比我大四岁就是大人了？我都成年了…」
「嘟囔什么呢？」盛凯斜睨了她一眼，「说我坏话呢？」
「没，我怎么敢？」
盛凯被气笑，「你怎么不敢了？你忘了你小时候是个小霸王了？用我帮你回忆回忆你小时候干的那些事儿不？」
陈恬被噎住，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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