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挂了电话,餐桌对面的章平海挑着眉:「你这是给谁牵线?这么上心。」
章寻压根没想遮掩,直接道:「闻锐鸣。」
他爸说:「我看你是有些鬼迷心窍了,为了这种小事浪费自己的时间,不觉得掉价?」
「掉价不掉价都是我自己的事,没有听你教育的必要。」
章平海冷哼道:「哪天你不当我儿子了,你的事才是你自己的事,现在既然还是我儿子,就少说这些空口白话。」
章寻淡声:「你不想让我当,我也可以不当。」
章平海怔愣了一下,面色变得凌厉:「为了一个外人你就这么跟你老子说话?」
「跟谁都没关係,我是顺着你的话说,如果不想听这些,就别拿话来刺激我。」
章寻不想跟他吵,但这顿饭确实吃不下去了。他拿上外套起身走人,章平海在后面黑着脸拍了下桌子。儿子足够优秀的后果就是气死老子,老子根本没有能拿来威胁他的资本和筹码……老了,真的是老了。
就这样到了十月下旬,章寻这边筹办舞团的事渐渐有些眉目。周四下午他又跟人出去应酬,结束后打了个电话给闻锐鸣,闻锐鸣说他还在忙,他姐也在店里帮忙看着软装的工人。
「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顾上。」
「那我买点吃的顺路给你们带去。」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自己买点儿凑合一口就行。」
「你能凑合你姐跟多多也凑合?」
「多多还在学校,不在这里。」
章寻被他噎了一下,微微咬牙道:「别跟我啰嗦了,我很快就到。」
电话打完,闻敏问他怎么了,他说:「章寻要过来。」
「啊?」
闻敏一听就苦笑了:「他要来啊,咱们这儿乱糟糟的,章老闆来坐哪呀?」
「我们坐哪儿他就坐哪儿。」闻锐鸣说,「姐,你不用紧张,他不会吃了你。」
闻敏觉得弟弟的态度普通得有些过分,可疑惑了半天也没想通为什么。她只记得萧珠然曾意味深长地说过,章老闆对闻锐鸣的确不一般,大概是因为救命之恩吧。
不一会儿章寻就到了,他是上正经餐厅买的晚饭,三菜一汤,对普通家庭来说一家三口吃都够了。
来到商场楼上,看见一处被施工厚板包起来的区域,他就猜到这是闻锐鸣盘下的地方。推开临时小门钻进去,里面倒是已经初具雏形,墙上贴满了充满童趣的墙纸,各种保护小朋友安全用的软网和海绵垫也布置好了,看起来就差最后一点收尾工作。
毕竟是攀岩的地方,里面一点儿也不压抑,空间很开阔。
章寻正站在过道观摩,闻锐鸣从角落走过来:「章寻,看什么呢。」
「看看你这儿装得怎么样了,还不错,比我想像中快,眼看就能开张了。」
「嗯,有钱办什么事都快。」
说到这个,最近章寻也深有体会。资金雄厚才能签到实力超群的舞者,没钱就只能做减法,这里将就一点那里降低一些标准,真怕最后弄出来是个草台班子。
「现在办什么事都要钱,没钱寸步难行。」
闻锐鸣抬了抬嘴角:「艺术界也这样?」
章寻挑眉:「艺术家又不是喝西北风长大的,不谈待遇空谈理想的都是耍流氓。你姐呢,叫她过来吃饭吧,一会儿菜就凉了。」
闻敏过来时,只见闻锐鸣跟章寻一起在张罗地方,闻锐鸣负责搬箱子摞在一起当桌子用,章寻一手各拖着一把椅子。闻敏赶紧过去帮忙:「我来吧,我来吧章老闆,哪能叫你动手?」
「没关係,搬把椅子而已。」
「这儿还没请人来保洁,灰大,到处都不干净,你快别沾了,我来就行。」
章寻只好撤开手,站到一旁歇着。
摆好饭菜,闻敏又用抹布把椅面擦了一遍,然后才请他坐下。
「章老闆吃过了吗?」
「吃过了,下午有应酬,你们吃,不用管我。」
闻敏点了点头,分给弟弟一双一次性筷子,揭开外卖盒盖,饭菜全都色香味俱全,一看就知道不便宜,心里就难免有点儿不安,「章老闆你买这么好的东西,这怎么好意思,锐鸣你看咱们要不要……」
她想问要不要给章寻钱,忐忑地看了闻锐鸣一眼,闻锐鸣说:「改天咱们也请章老闆一顿,姐,吃饭吧。」
「欸。」
闻敏这才动筷。
为了缓和气氛,章寻主动聊起多多的话题:「敏姐几点去学校里接孩子?」
「今天不用我去,他爸来了,他爸去接。」
「过来看看孩子?「
闻敏笑了一下,说:「不是看看,是准备在这边安顿下来,老家的工作也辞了。」
「是吗,来这边找工作?之前没听你们说过。」
闻敏扭头问自己弟弟:「你没告诉章老闆啊?」
闻锐鸣:「最近太忙没顾上,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章寻看着他,眉头微微蹙了下,问:「什么?」
「姐夫要过来帮忙。他一直在教小学,招呼孩子比我有经验。」
这么说倒也有道理。但章寻想起他们租的那个房,觉得三个大人一个小孩根本住不下,不过他当然不会管人家的閒事,他们自己商量好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