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若研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重新打量了一遍闻锐鸣,问:「你额头上这个疤也是……?」
「这是磕的。」闻锐鸣说,「我自己不小心。」
「不过男的有点疤也无所谓,这样反倒更有男人味,若研你说是吧。」小原冲好姐妹眨了下眼,景若研笑了笑,毫不掩饰对他的讚赏:「的确如此。」
闻锐鸣无意间转头,发现章寻正盯着自己的额角看。章寻匆匆回神,蓦地收回目光,端起红酒又喝了一口。
想到以前自己抚摸着那道疤,开玩笑说没人要我就要你,那时的亲密仿佛已经过去很久了,章寻指尖不禁轻颤。
隔了一会,他站起来欠了欠身:「我去趟卫生间,失陪。」
他刚一离开小原就捂着心口感慨:「章总也太有魅力了吧,脸好看就算了,身材还这么好,最难得就是还很绅士,举止一点也不阴柔……他是单身吗?」
赵晓波扫她一眼,颇为呷醋道:「单不单身不知道,不过就我观察他这段日子可没閒着。况且只要他想要,大把人排着队给他解闷儿,就你这样的,哼,排不上号。」
小原撇嘴:「我又没说我惦记他。」
「你敢惦记他老子立马削你。」赵晓波比了个手刀,小原装作害怕缩缩脖哄他,嘴里说着「好啦好啦不惦记」。
景若研含笑扭头,刚想跟闻锐鸣聊天,却见一旁的闻锐鸣剑眉低敛,面无表情。她识趣地咽下自己的话,转脸又跟小原聊去了。
吃得差不多,一行人下楼结帐。
赵晓波还得靠章寻拉关係,自然对章寻各种殷勤,指派闻锐鸣开自己的车送他们回去,自己则叫了个的士载着女朋友率先离开。
小原朝好姐妹做了个飞吻,然后朝闻锐鸣挥挥手:「若研路最远,一定把她安全送到家哟。」
景若研笑骂:「去你的吧,我家近得很。」
上了车,仅剩的一位女士自然坐副驾,章寻跟谢炎坐后排。景若研找闻锐鸣要来手机导航,一摁亮屏幕就惊讶了一下:「这小孩是?」
「我侄子。」
她这才把心搁回肚子里。谢炎在后面要笑不笑地开口:「景小姐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锐鸣是当老公的绝佳人选,男女关係特别单纯,更不是什么离异带娃的二婚男。不过我跟你说,他可闷得很,一般人压根儿受不了他。」
景若研挑挑眉,大方直接地表示:「多谢提醒,我就喜欢话少的。」
谢炎拿膝盖碰了碰章寻,眼神朝前撇了好几下,意思你倒是说句话啊,没见这女人都打算生扑了?章寻没给他什么反应,只是下颌往旁边僵硬地侧了侧。
……车里就此瀰漫着一股低气压,到地方以后景若研下车,道完谢挎着小包走远了。
等她一走,车里就变得更加安静。谢炎在跟萧珠然用手机聊天,章寻闭目养神,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没一会,谢炎冷不丁抬头:「欸锐鸣,前面放下我吧,我得替珠然回家拿点东西。」
闻锐鸣嗯了声,踩下剎车靠边。
甩上门之前谢炎来了句:「走了啊,到家说一声。」章寻睁开眼微微颔首。
车里缄默了几秒。
闻锐鸣从后视镜看向他:「章老闆回哪里?」
「我自己家。」
车重新发动,开着开着章寻看向窗外,却发现外面的路有些陌生。他皱了皱眉开口提醒:「走错了。」
闻锐鸣随即将车掉头,驶向正确方向。
章寻心里却不是滋味。他盯着前面那张侧脸,齿间酸涩地说:「才多久就不记得路了?」
「半年了。」闻锐鸣淡声,「不记得也很正常。」
分辨不了他是不是故意的,但半年这个词实实在在把章寻给扎疼了。
「需要我给你指路吗。」
「不用,有导航。」
章寻咬了咬牙关,瞪着闻锐鸣的后脑勺,心里产生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发现自己比以前更不知道怎么对付闻锐鸣,以前总觉得这个男人好拿捏,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不管这个男人是强大还是软弱,是相隔很远还是近在咫尺,只要你在乎这个人,你就不可能轻鬆拿捏他。而且恰恰相反,他能轻易左右你的情绪。
章寻有种被打败的感觉,疲倦敛声:「这半年你都忙什么了,赵晓波对你怎么样。」
闻锐鸣顿了顿,言简意赅地说了几句近况,「章老闆呢。」
「我也还行,就是日子过得比较单调。」
想到赵晓波说的那句大把人排队给他解闷,闻锐鸣握着方向盘淡淡地说:「章老闆怎么会单调。」
章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领会他的意思:「不聊我了,还是聊聊你吧,个人问题怎么样了,有没有解决?」
「正在努力。」
「喔?」
闻锐鸣如实以告:「父母比较着急。」
章寻喉结滑动了一下,随即恢復平常的口吻:「也难怪,你都三十一了。」
闻锐鸣无声地看向他,但他没看见,他的目光落在车里虚空的一处。
以章寻的性格,这个时候即使不来一句「祝你早日觅得良缘」,起码也得说句「我帮你留意」这种客套话,但他脱口而出的却是:「不过也别操之过急,慢慢找……男人35岁之前结婚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