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安臣就快要忍不住去揍楼澈了。庄迟听得满脸通红,不知道该先拦住安臣还是先进行解释,而奥莉薇娅在这时小小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到今天上午还是没人回,我们到底还是担心,翻了一圈联繫上了顾溪眠的管家,然后才知道原来你昨天昏倒了。」
「就是说啊!到底怎么回事啊庄迟,怎么会突然昏倒呢!」话音刚落,凌璟又凑上来,「不会是什么隐疾吧?!你别担心、别瞒着我们,我帮你找最好的医生!」
「……不用了,谢谢你。」
还是盼她点儿好吧。凌璟一激动起来就控制不住音量,凑得又近,简直快把庄迟震的头昏眼花,但这关怀之情又着实溢于言表,搞得庄迟啼笑皆非,开口解释道:「只是着凉发烧了而已——」
话音刚落,就见原本凑到她跟前的凌璟被倏地拽开了,像是被捉住后颈的猫一样被拎着领子拽到一旁去,她莫名其妙地一转头刚要生气,就对上顾溪眠清清冷冷一双眼睛,听到的声音也透着点不由分说的冷意:「她的身体很健康,别胡说。」
原本打算发作的凌璟在顾溪眠面前完全没有任何嚣张气焰,乖乖地点头认错:「……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了。」
顾溪眠简短地嗯了一声,但仍没放开凌璟的后领子,而是继续道:「还有,你太吵了。」
「还有你们,」她说着,又扫过其他三个人,「她只是发烧。但这么多人在这里,会影响她休息。」
……顾溪眠今天好像格外的不近人情,庄迟眼睁睁看着顾溪眠监工一样铁面无私地将刚进来没多久的四个人送了出去,欲言又止了好半晌,到底还是在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才弱弱开口道:「……你是生气了吗?」
——比如因为她们的对话被这几个人打断了之类的。
顾溪眠顿了顿,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轻声道:「……我只是需要你儘快好起来。」
「医生说下午就能出院了,」她看向庄迟,眼底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简短地说道,「到时候,我们该去一个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
——不会被打扰的地方,指顾溪眠的家。
即使有所预料,但真的来到这里时还是觉得紧张起来。尤其是在听到身后顾溪眠关门的咔哒一声后,庄迟一下子有了这个空间只有她们两个人的直观感——顾溪眠竟然还落了锁,两道。
注意到庄迟略带惊恐的目光,顾溪眠将防盗链挂上,淡然道:「以防万一。」
……防什么,防止像之前那样门一下子被推开吗。庄迟想。真是好强的防范意识,而且、这就是生气了的意思吧?
不如说顾溪眠的情绪似乎从庄迟回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有些奇怪,她自己竭力想做出不冷不热的样子,庄迟看到的却是她的动摇和混乱已经到了不得不这样做才能掩饰下去的地步。自觉害她这样情绪动盪的责任是她要背上的,庄迟浅浅吸了口气,温声道:「……没事的,我就在这,你想问我什么都可以,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顾溪眠安静看了她几秒,不作声地走到沙发边坐下,背脊挺得笔直,沉默了半晌后才轻声开口道:「那你也不会再昏倒了吗?」
看来是真的吓到她了。庄迟愧疚起来,摇头道:「不会的,别担心。」
有一段时间的沉默,好像顾溪眠在斟酌着她这话的可信度有多少,最终到底还是轻轻嘆了口气,抬眼看向她:「……你过来。」
声音变得飘忽的同时,那双眼睛里也泛着细碎的眸光,内里的情绪像是脆弱而纤细的水琉璃,看一眼就让庄迟觉得心疼。她温顺地走到沙发旁,还没坐下就被顾溪眠捉住手腕,微微用了力,绷住声音来问她:「昨天是为什么会昏倒?」
本以为第一个问题该是关于她的作者身份的,没料到顾溪眠原来比起这个更在意她的昏倒原因,庄迟想了想,将长长的旅程缩成一句话:「……我的意识在那时回到了三年前。」
「……」顾溪眠抓着她的手紧了紧,自言自语似的轻声道,「然后变成了光球吗。」
她慢慢抬起眼:「只有我能看到的光球。对吗,Z?」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听过许多次的称呼,但从十八岁的顾溪眠口中听到还是第一次,庄迟喉咙发紧,默默点过头:「是我。」
顾溪眠是个聪明人,说到这里时有些事她自己心里已经明白过来,但就是要从庄迟嘴里问个明白才行。比如她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却还是要问:「那你之前为什么都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因为对于我来说,我直到昨天才经历了这件事,」个中涉及的东西好复杂,让庄迟都不知道该从何下口,解释的笨嘴拙舌,「你是在三年前已经经历过、已经和Z见过面,但我不是……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乱,但我在昨天之前真的没有这份记忆,我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
顾溪眠没说话,就安静地看着她。庄迟想要找些佐证来证明自己的说辞,却意识到笔记本不在这她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证据,一时有些丧气:「……我没有证据,但我说的是真的,你可以相信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