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什么,王冠是顾溪眠负责订做的吗。庄迟总觉得会参与这样的事不太像是顾溪眠的风格,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她想着顾溪眠认认真真帮她订完全和希腊国王不沾边的王冠的样子,又觉得可爱,忍不住笑起来:「原来连你也有份啊。」
「不可以吗?」
顾溪眠说着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前来,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披风,嘆道:「凌璟帮你系的吗?皱皱巴巴的。」
庄迟配合地抬起头,方便顾溪眠整理,想着顾溪眠看起来也没什么异样,最近真是很平稳。
儘管治疗那天的事最后还是没能聊的很清楚——这也有庄迟自己不太敢去细聊的因素在,顾溪眠的表现处处都指向一个未说出的答案,她想的越多越忐忑,现在又是还没向顾溪眠坦白秘密的时候,加上笔记本那边还不知道有没有在盯着看,让庄迟不管听了什么都没办法完全地开心起来,如同头上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准备着斩下。
也不知该不该说幸运,顾溪眠似乎也不想就那天的事多聊,就这样一如往常地和她相处,没有再提起让庄迟觉得难以招架的事。
「怎么样,喜欢吗?」
在冷不丁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险些以为是顾溪眠听到了自己的心声,庄迟在看到顾溪眠示意的眼神时才反应过来:「……啊,是说衣服吗?」
「是啊。」顾溪眠不明就里地歪了歪头,温声道,「有没有想要修改的地方?这两天也还来得及。」
……硬要说的话确实能找出不少,但是……庄迟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想起前些日子里其他成员们高高兴兴共同商讨的样子,到底还是摇了摇头,笑道:「不改了。难得做出来的衣服,挺好的。」
顾溪眠也没露出很意外的神色,只是无奈地看她一眼,跟着笑起来,轻声道:「这么好说话,会被钻空子的。」
庄迟没听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顾溪眠下一句就揭过去:「圣诞舞会,真是让人期待啊。」
这话说的没错。庄迟进入圣布莱斯顿后参与的第一场大型活动,不会再有原书里那种戏剧衝突的圣诞舞会,确实是件很让人期待的事。
「嗯。」庄迟心情愉快地眯起眼,「能一切顺利就好了。」
顾溪眠无声地笑了笑,低声道:「……是啊。顺利就好了。」
圣诞舞会当天。
「……哇哦。」
庄迟躲在礼堂舞台旁的小房间,偷偷摸摸地往外看了好半天,最终很谨慎地选出一个词来形容:「大家的……呃、创新性,真强啊。」
「哈哈,」凌璟也挤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一针见血道,「你直接说『大家都奇装异服的』不就好了。」
……这个词听起来不太礼貌,但怎么说呢,光从字面意义上来看还蛮客观的。
眼下距离舞会开场不剩多长时间,大多数参与舞会的学生已经到了现场,一眼看去琳琅满目,真是扮成什么的都有,有些人看起来几乎已经要晋升到行为艺术的级别。连庄迟原本觉得自己过分华丽的服装放到这里来好像也显得没什么大不了,难怪安臣楼澈他们这种经验者会给她打扮成这样。
庄迟哭笑不得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凌璟,这人倒是穿的挺正常,正儿八经的华贵礼服,跟她当初参加顾溪眠家舞会时的打扮有点像,只是裙摆没有那样大的夸张,没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又像是趾高气扬的贵族大小姐了。庄迟看了看,好奇道:「你扮的是什么?就是皮格马利翁的作品雕塑吗?」
「不。」凌璟摇头否定,对她扬起亲切的笑,「我扮演的是『皮格马利翁的姐姐』。」
「……」
庄迟喉头梗了又梗,好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又是被占了便宜又是莫名其妙:「……皮格马利翁哪来的姐姐?」
「话不能这么说,希腊神话里的国王孩子都可多了,你怎么知道皮格马利翁就没有姐姐。」凌璟振振有词,飒爽地一撩长发,得意洋洋地哼道,「而且我确实比你大一岁,你本来就该喊我姐姐,别不好意思呀庄迟。」
哇。要不是她这么说庄迟还真的会忘记这一点。凌璟竟然比她大呢。
话是这么说,但庄迟无言地盯着凌璟看了半晌,只觉得要她喊凌璟姐姐违和感过强绝无可能,于是断然拒绝道:「……你的角色扮演是你的事,我是不会配合的。」
「小气!」凌璟气哼哼地锤她肩膀,即使被礼裙限制了动作幅度但力气还是一样大,锤的庄迟一声闷哼,「我选择扮这个还不是想着帮你一把!省的你到时候被来找你跳舞的人们堵在那都跑不出去。」
没想到还有听起来这么正经的考量,庄迟半信半疑地睁大了眼,见凌璟故作深沉地嘆气道:「看你这样子就是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放心吧,交给姐姐!我就跟人说咱们家里爸妈不让你谈恋爱。」
……一下子从希腊神话变得像现代都市电视剧。庄迟被逗笑了,半开玩笑地说着「那就拜託你了」。她看看时间只剩下不到十分钟,心里原本是有些紧张的,但在和凌璟的插科打诨里也舒缓了不少,只是眼下这里仍是只有她们两个人在,庄迟往外面看了看,问道:「其他几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