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我是想要把那个玩偶送给你。想向你道歉。」像是一直紧绷着的阀门突然被打开,顾溪眠衝动着吐出心事来,声音低低,「对不起,我那时候的确有过那样的想法,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但我……就是会在意你的想法。」
「我知道那样很不尊重人、是我不对。」顾溪眠认着错低下头去,「……对不起。」
她放在抓娃娃机操纵杆上的手不自在地握紧一点,低声道:「……但我没能把玩偶抓出来送给你。我自己清楚是我玩的太差了,再给我30个币我也抓不出来。」
庄迟在听前面的话时还有些微愣,听到后面的话则一下子哑然失笑,能让顾溪眠承认自己做不到,看来是真的受了挫败。
而后面四个人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庄迟几乎能感受到四双眼睛滴溜溜在背后看着她们两个,只能说还好顾溪眠这番话说的没有那么清楚,让那几个人就算听到了也不明就里。而庄迟心知肚明顾溪眠在说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在意她的想法,庄迟想,这话听起来……
她觉得脸上有点热,但同时也意识到现在不是个适合多想的时候——后面几个人还在那看着呢。她于是强迫自己先将心思转到眼下的事上,看向玻璃后那个让顾溪眠这样烦恼的小狗玩偶,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既然是要送给我的东西,」庄迟最终开口,在顾溪眠不知所措的目光下说道,「那我可以来试试看能不能抓起来吗?」
在还剩下十几个币的时候抓出来了。
楼澈他们发出小小的欢呼,庄迟也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抓娃娃机的学问真是很大,比她想像的难上许多。
她之前也没怎么玩过这东西,好在有帮手在旁边,她将楼澈叫过来在旁边亲身指导,对方也拿出严师的架势来对她大讲抓娃娃的精要:『这是一个阶段性的工程,你不要想着这一下子就把它抓出来,而是要想这次把它挪到什么姿势什么位置下一次才会比较好抓,要用长远的目光去看待抓娃娃!』
简直是门成了体系的课程。庄迟在这样的指导下渐渐抓住窍门,好险成功了,不然这样还铩羽而归未免显得太不解风情了。她拿起那个玩偶,默默解气似的多捏了几下,感觉手感如外表一般的柔软,然后将它递给站在旁边的顾溪眠:「送给你。」
「……诶?」顾溪眠睁大了眼,目光在她和玩偶间局促地来回看着,「但、但是我是想要抓起来送给你的,是我不好,怎么能还收礼物……」
「没关係。」庄迟摇摇头,又将玩偶往她身前递了递,「就当做是和好的礼物吧,谁送谁都一样的。」
顾溪眠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接过来,将它在胸前抱紧。
「谢谢你。」她轻声说,「……那你是不生我的气了吗?」
真是第一次看到顾溪眠这样惴惴的样子。庄迟想。
说到底,如果庄迟能做到「甩开顾溪眠的手」这样的事,那她应该在最开始的那一天就和顾溪眠分道扬镳。那么她和顾溪眠也不会像这样,连缘由都搞不清,却长久地看着对方。像是各怀心思的对峙,又像是暂停在靠近对方的前一秒。
「……嗯,不生气了。但是顾溪眠,」庄迟轻声问道,「我想知道……你之前说的『在意我的想法』,是指什么?」
「……」
顾溪眠一僵,在犹豫着要开口前先看见在庄迟身后不远处探头探脑的那几个人,让她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伸手拽过庄迟,跑到隐蔽的地方去。
事到如今,顾溪眠也知道必须要好好解释才行,她深深吸了口气,破罐破摔似地坦白道:「……我就是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
「然后……如果你喜欢我的话,那我总不能还像之前那样随便地对待你。」
只觉得自己脸上从来没这样烫过,顾溪眠几乎快要恼羞成怒了,但又不知道这股怒气该向谁发,总不能是向着庄迟。她于是只能自己闷闷转过头去:「……就是这样。但我的做法选的不对。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庄迟模糊地想着原来之前顾溪眠都是在「随便」地对待她吗,那不随便的是说……难不成意思是会开始和她保持距离吗?她越想越觉得好像就是这么回事,心头竟有些庆幸,决定好好向顾溪眠解释一下:「我知道了。你是因为之前录像的事才会担心吧?没事的,我之前找安臣问过了,他说那是在下意识寻找熟悉的信息素来获得安抚。」
「而我熟悉的Omega信息素……也就只有你的。」说出来总觉得有点怪,庄迟不太自然地抿抿唇,仓促转开话题,安慰道,「总之你别担心,不是只有把对方当做伴侣才会那样做的。」
「……」
……奇怪,本以为会看到顾溪眠鬆了口气的样子的,但庄迟注意到顾溪眠不仅没有放鬆下来、反而面色还更差了一些,胸前的小狗玩偶被她紧紧抱着,看着显出几分呼吸困难的可怜来。
「……嗯,谢谢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