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尸体上拔出剑,曲宁撑着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转身往府门走。
洒下的月光清冷如冰霜,漫天火光翻涌着、舔舐着她单薄的背影,似要将她捲入其中。
而她身后,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曲宁!」
突然响起的熟悉的声音斩断了曲宁心中最后一根弦,她虚浮的步伐一顿,迟迟不敢回头。
「曲宁……」
这声音是轻轻的、颤抖的、小心试探的。
她眼中泛起酸意,丢掉长剑,应声回头。
隔着尸山,他们看不清对方的脸,却都在下一秒奔向对方。跑到沈书行面前时,曲宁已经力竭,就这么倒在了他怀里。
新鲜的血腥之气足够证明方才发生了什么,沈书行的心被猛的刺痛,温柔的揽住曲宁的腰,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没事儿了。」
曲宁的声音很低,「曲家,我守住了吗?」
「守住了,没有任何人进去。」沈书行轻声呢喃。
「好……」
沈书行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失去你……」
「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带你回家。」
「回家了好不好?」
「曲宁,生辰快乐……」
他不断的出声想要让自己不那么害怕,却还是听到了那句他只稍微一想就痛心的话,从曲宁的口中。
「沈书行,我们和离吧。」
第92章 出逃
「欸欸欸, 你们听说了吗?长安王带人将曲家抄了,结果被曲家的大小姐……不对, 应该是沈家的少夫人杀的片甲不留,除了长安王,无一倖免啊,曲府外那个场面,别提多血腥了。」说话的男人将一隻腿放在长凳上,声音洪亮,吸引了不少人过来看热闹。
「你见过?可否详细说说?」
男人看着围过来的众人, 故意拔高了声音道:「一人一文钱,过时不候。」
「你这……还要收钱?未免太黑心了吧。」
「是啊,你就讲讲,咱们也就图个乐呵。」
人群中大多不愿意出钱,他们都是这一片的樵夫, 赚钱本就不易。平时也就只有这个时辰到这家茶肆喝口茶歇歇脚,偶尔还能听过路的人讲些趣事。
「我姐姐在京城的大户人家府里做事,我说的那可都是真事儿, 要不要听,你们自己瞧看着吧。」男人说完便独自坐在一旁,暗自数了数有多少名樵夫。
「这……曲将军先前可是被圣上封为忠武将军呢,怎会突然就被抄家啊?」此人话一出,许多原本犹豫的人也更好奇起来。
不一会儿, 男人面前已有了数十枚铜钱。
他笑了笑, 也不再卖关子了,当即站到人群最前面去, 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这曲将军先前的功勋不假,可如今通敌叛国也是真啊, 将北域两座城池拱手相让,十万大军更是死伤一片,待朝廷的人将他抓回来,恐怕就不止抄家那么简单了,得诛九族啊!」
「原来如此...那你方才说什么沈少夫人杀人的事儿,又是怎么回事?」
「哼哼。」男人哼哼笑了两声,眼里满是轻蔑,「若不是官府衙门下了追捕令,我可不信一个女人能杀那么多人。」
「你快说啊!」有人催促道。
「急什么?这就说了。据说那晚抄家的人连曲府的门都没进去,全都死在了外头,足足百余人。尸首抬走后,满地的血根本冲洗不干净,官府只好将曲府贴了封条,不允许任何人踏足。不过就算是可以去,也没人想去那骇人的地方,毕竟最开始好奇去看的人,多是呕吐不断,甚至还有人直接病了,说那曲府外是阎王殿也不为过。」
「天吶!一个女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她杀的可都是官兵吧,难怪下了追捕令。」
一时间,众人唏嘘。
「她杀了官兵,自然是与父同罪,是叛党。如今她已叛逃出京城,官府正派人搜寻呢,估摸着很快便要到这儿来了。」男人补充道。
「可是她不是嫁人了吗?怎么这般不管不顾的?」有人提出疑问。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曲家抄家前,她的公公沈咏被查出私运粮草,早早入了刑狱关押审讯。这曲唤通敌叛国,沈咏私运粮草,怎么看都是沆瀣一气,谁也脱不了干係。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大家立马来了兴趣,纷纷催促他快继续讲。方才觉着一文不划算的人也不再嘀咕钱的事儿了。
「这曲家的大小姐跟沈家大少爷和离了,直接剥离了两家的关係。你们可别急着问,这消息是沈家放出的,假不了。说是和离,依我看啊,就是沈家怕被牵连,赶忙写了休书。你们想想,私运粮草不至于死,但若是跟现在的曲家扯上关係....」
男人的话没说完,便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他皱眉看去,发现是最边上一桌的人故意将椅子踢倒。
一男一女,青天白日的却都戴个斗笠本就奇怪,再加上他常年混迹在京城,见过不少富贵人家,一眼就能瞧出来那对男女的衣裳料子极好,非富即贵。
方才他只顾着跟聚过来的樵夫说话,根本没注意到那里还有一桌人,也可能是不久前才来的,他才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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