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放了晴, 曲府热闹非凡,廊上几个丫鬟踩着凳子争相挂上红灯笼, 吐出的热气儿聚成一团,曲宁走过时又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问好。
这是曲家将要在京城过的第一个正旦,势必是要办的热闹些,给来年添些彩头,前几日家中祭灶后,便开始储备肉类点心,购置老酒, 为辞旧迎新贴桃符挂彩灯。
而曲宁本人,正在准备晚上月上湖的一场「鸿门宴」。
她思来想去,给沈书行送完信后的第二日又派人给周平生、林子涵两人分别送了一封,她为了给自己出气向来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沈书行想要一笔勾销?好啊,揍完就一笔勾销。
「小姐小姐小姐!」菱烟远远跑来, 手里还端着要送去厨房的腊肉,「您三日前不是让人盯着沈公……沈书行的动向吗?」
「嗯?」
「咱们派的人在沈府外头蹲了两日都无果,直到昨日, 沈府出来了个贵夫人,乘马车去了城西王府。」
「沈府的贵夫人?」曲宁拧着眉。
「对,十有八九是沈书行的母亲。」
「然后呢?去城西王府作甚。」
「王家有位嫡出的姑娘,正是适婚的年纪。之前一直养在家中鲜少出门。前几日去了趟南平寺,回府后第二日沈夫人就上门了。」菱烟觉得手有些酸了, 将腊肉先放到了一边, 「他们只打听到这些,我却从其中瞧出几分蹊跷。」
「说说看。」
「当日去南平寺的官眷并不多, 能与沈家牵扯上的干係恐怕只有我们走时瞧见的,坐在马车里隔着帘子同沈书行说话的那一位。我猜测, 那女子和王家姑娘或许是同一人。沈夫人在京城中一直名声在外,她亲自前去王家,势必不是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极有可能是为了沈书行的事去王家提亲。」
菱烟下意识瞟了瞟曲宁的脸色,后者的脸已经鼓成了包子,似乎憋着一口怨气。
她心道完了完了,就不该口无遮拦的。
她家小姐如今听见姓沈的都要狠皱眉头,何况是沈家要向王家提亲这么大一桩事。
「这样啊。」曲宁扯着嘴角笑了一声,「菱烟,你猜测的很好,很有可能。」而后曲宁忽然一转语调,整个人的气场都冷了下去,「但跟我又有什么关係呢?」
「一个即将被揍的哭爹喊娘的男人,向谁提亲,跟我又有什么关係呢?」
「小姐……」
「我昨晚点的人呢?」曲宁索性不再提此事。
「都候着呢,按小姐的吩咐,他们早膳都吃了三大碗饭。」菱烟如实禀告道:「好像还有五个吃了四大碗。」
「甚好甚好,今儿的午膳也别亏待了他们,多加点肉。」
毕竟晚上有力气活要干。
「好咧。」
吃过午膳后,曲宁便领着点好的二十余人去月上湖了,由于人数太多,她怕太吸引人注意,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便让他们分了几趟单独过去。
曲宁租了一个两层的画舫,让那二十余人都待在下面休息,她自己则是在楼上悠閒自在的赏景品茶。
只是这心一静下来,就不受控制的开始想到沈书行那个该死的混蛋,果然,还是得找点事儿。
她又摊开一张大纸,写下「鸿门宴」三个字,虽潦草了些,还是依稀能看出是何字。写完后,曲宁将它黏到了墙上,正对着门口。
只要有人踏入,第一眼便能看见这三个大字。
她笃定,沈书行以及他的两位「生死相依」的好友不会不来。
待到黄昏日落时,曲宁安排好的女使才带着两个人上了楼。
正是周平生与林子涵。
一看到坐在窗边的曲宁,他们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实在是太过记忆犹新,这见着了人,当时的疼痛一下便席捲而来。
曲宁信上写道:
三日后,傍晚,月上湖画舫见,不来后果自负。
虽说准没好事儿,但他们哪敢不来,哪里惹得起这位姑奶奶啊。
这到了画舫,他们更加确信了没好事儿,不仅随身带的仆人被留在了下面,还专门有人领着上楼,这种感觉仿佛……仿佛就是担心即将送到嘴里的肥肉跑了,因此一步一步的把肉送上去才放心。
还有就是,明摆着让他们看「鸿门宴」是不是太嚣张了啊?
「曲小姐,又见面了啊。」
曲宁回头看着缩在门口的两人,「进来吧。」
林子涵眨着眼睛看向周平生,「你先进,你先进,周兄你年长些。」
「……先死后死有区别吗?」周平生白了他一眼,平日里咋没见着他谄媚着喊周兄,林子涵打的算盘声也太大了。
「没有……」
落座后,曲宁拉开一张凳子坐到了二人对面。
而这张八仙桌只放了四张椅子。
还有一个没来的是谁,可想而知了……
「咳咳,曲小姐真会挑地方。」林子涵笑的灿烂,「字也写的不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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