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放到床上,沉默着,也不看她。
谢蕊拉住他,水眸盯着他:「你别走,好不好?」
她有很多话想和他说。
但不知道他还想不想听。
她的阿泽崽崽长高了,又帅又壮实。胸膛很有力。
她见他停顿,沉默的厉害,不由分说蹭一蹭他的胳膊。
男人身体绷住僵硬:「你、别这样。」
他对她的变化,感到无措。
他曾经品尝过她的温柔,也得到过她的喜欢和关切,但同样也承受了她一次次离开他,忘记他,和从前判若两人的冷漠和抗拒。
他…能怎么办。
谢蕊眨眨眼:「哪样?」
她小脑袋挨着他胸膛,白嫩手臂又环住他脖子,顶着心里十分的羞涩,让他没办法跑。
她豁出去了。
被她抱住的男人,身体几乎硬成了一块石头。
他喘气变得急促,喉结动了动:「谢蕊。」
他从来没想过,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说对她放手,是他做过最艰难的决定。
哪怕难受,哪怕痛苦,哪怕此后再也没有一夜安然入眠。
他也认了。
只要她好。
可她现在这样待他,是在摧毁他的意志和信念。
他没办法抵抗。
有要疯掉的痛苦。
谢蕊蹙眉:「叫蕊蕊。」
她手臂环紧,仰起小脸,有点委屈,「我不舒服。」
被她环住的男人便僵住不动,半晌,低沉着嗓音问:「哪里不舒服?」
被关心啦。
少女满足地笑,杏眼水汪汪。
嘻嘻,没有不舒服。
她仰头,用亮晶晶的小眼神看着他。
她看得认真,男人又有避开视线的意思。
她又眨眨眼:「本来不舒服的,可是看到你,就都好了。」
「唐泽。」她喊他名字,声音软软的,「你别走。」
妖妃也不过如此了。
用红唇吐着蛊惑人心的话,握住男人的心,绕在指尖拉扯。
明明知道这样不对,到底还是没能舍得拒绝。
他缓缓拥紧她,神情痛楚:「好。我不走。」
她大概不明白。
望梅止渴不是佳话,是折磨。
他们回到银亭路的小洋楼。
院子里新种了枇杷树,它还没结果子。
小树苗长得很努力,一点也不知道主人的愁苦。
男人在厨房做饭,衬衫袖子半卷,领口扣子一丝不苟扣着。
满身禁.欲气息。
谢蕊穿着拖鞋,吧嗒吧嗒跟在他身后,看他在厨房忙活。
她杏儿眼亮亮的。
感觉好神奇。
明明几天前,在她的印象里,唐泽还是那个没完全长大,要她催着赶着去上学的倔强小豆丁。
可是现在,小豆丁已经变成一个背影无坚不摧的男人了。
他过分沉默,都不和她说话。
她眨眨眼,慢慢走近他。
她伸胳膊抱住他,脸贴着他后背。
身后温热柔软的人贴上来,唐泽一颤,身体绷直了,手里的铲子也差点掉到地上。
他不知所措又不敢动,怕惊扰到忽然接近自己的女人。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寄希望于她想起来当初的一切。
可现在,他慢慢意识到,改变的,不止是谢蕊,而是整个世界。
世界在出现偏差,许多事情和他记忆中的走向不一样了。
它们重迭分叉,时间线混乱繁杂。
他心里一直有个很大的疙瘩。
当初那场车祸,一开始像幻觉一样消失在火中的人,是不是才是真正的蕊蕊。
但他真的不敢往下细想。
骗骗自己还有个念想。
他宁愿是自己疯了,出现了错觉,也不愿接受那样的答案。
因为她当初说,她会在房子里一直等着他回来。
见他紧张地每块肌肉都硬邦邦,谢蕊放开手,小脸红透了。
她…她都那么主动啦。
他明明还喜欢她,为什么也不抱抱她。
到底害羞,她踱到餐桌旁,只远远撑着下巴看他。
这顿饭,谢蕊吃得格外香。
她家阿泽崽崽不愧是阿泽崽崽。
厨艺好棒!
别人都做不出来她喜欢的味道。
只有他,十年不变。
男人垂眸,漆黑眸子看她吃的香,缓缓收回目光。
他看着她吃完,等她满足地一瘫,才把桌上每一样餐盘都收拾洗干净了。
他面容冷峻,卷下袖子。
「我走了。」
还能回来,还能有这么一顿饭。
还能看她吃得那么香。
他心里某个位置,就终于不再那么痛。
其实只要她好。
他也就什么都可以接受。
哪怕远远看着。守着。
一听他要走,刚刚还放鬆的少女眼儿一下瞪得圆溜溜。
她一扶额头:「我、我还有点不舒服。」
她慢慢靠到椅背上,透过小白手,清凌凌的眸子眨啊眨的偷看他。
她心里也在暗暗嘲笑自己。
谢蕊啊谢蕊,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竟然还会演戏。
她学着电视里的妖妃,只差百转千回地喊上一句娇滴滴的「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