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去,」我咬着牙说道,「我一定要看到你得狂犬病,日后臟器衰竭至死。」
医院医生检查得很快,说只不过就是破皮,为什么要大惊小怪的时候,我的眼睛可以把医生立刻割成四截。
我拍着医生的桌子,郑重其事地说道:「医生啊,你最好慎重发言,要是他一个月后死了,你的医生证就准备被吊销吧!我告诉你,像你这样中年人回到社会里面,不能继续从事与医疗相关的事业,你就等于是个到处被人瞧不起的社会废人了。之后,为了一家老小,非法行医可是要坐牢的。而我!我是永远都记得你的态度是这么敷衍,一定会上堂作证,到时候是刑罚该有多重,就有多重。你想要缓刑?你有几千万日元,有退休金来请辩护律师吗?新闻大标题我都想好了,《惊!千万年薪医生下岗入狱只因说了这句话》。」
「来吧!你敢不敢现在跟命运斗!」我「嘭嘭嘭」地拍着桌子,桌子上的电脑都跟着震了震,说道「敢的话就来啊!我现在把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写下来,你签个字,跟我录个像。」
医生自掏腰包帮松田阵平做了全身检查,结果他健康得不得了。
我感觉我更气了。
抱着手臂走出医院的时候,我觉得全世界都在与我为敌,故意针对我。松田阵平还跟我说风凉话,「你弄得大家都怕你了。」
「我现在处于一种谁来惹我,我就能咬谁的状态。」
「你才是得了狂犬病的那个人吧。」
我瞪着松田阵平,危险地警告道:「你再不让我,我就不跟你玩了。」
我才不要和别人讲什么道理。
我只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什么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要有同情心同理心,互相体谅才能实现有效沟通的大道理,都是弱者发言,都是为了息事宁人准备的。
我才不管!
我现在给他一个巨大台阶了。
我已经努力说好话了!他再不接的话,我能原地爆炸!
松田阵平盯着我的脸好几秒,然后看向旁边的冰淇淋车,说道:「吃吗?」
我扫了看板,说道:「我只吃草莓的,要会放草莓果肉的那个。」
我口味经常变,以前小时候喜欢吃追求甜口的香草味,从不吃草莓口味的,就觉得贼甜;后来读国中的时候,我喜欢清爽的柠檬味,再后来高中大学的时候,我觉得苦味的抹茶、焙茶和咖啡口味的很好吃。现在我一眼看过去,我只觉得草莓味最好吃,要酸有酸,要甜有甜,恰到好处。
我以为松田阵平要对我的口味指指点点的时候,他自己朝着美食车走过去。我正在和他冷战中,所以我固定跟他保持有1.5米的距离以上。我听他要了草莓口味之后,老闆问他说是不是给女朋友买的。松田阵平说不是。然后他就问是不是给女儿买的。我觉得,店家就是有性别歧视。
我为什么不能吃草莓?
我不能是为了预防我以后有心臟病、糖尿病和贫血吃草莓的吗?
「废话那么多吗!」我瞪着店家老闆,凶巴巴地说道,「是我不能吃,还是你不能卖?是我吃了犯法,还是你卖给我会犯法?」
松田阵平朝着店家老闆说道:「他现在心情不好,平常不这样的,你多给点草莓果肉。」
我补充道:「我还要加点奶油。」
松田阵平:「再来一点奶油。」
店家反应慢死了,我们说完好久,他才「哦」一声。
过了一分钟后,松田阵平拿了一个草莓口味圣代杯给我。我问他不吃吗?那个老闆给了两个勺子,他勉勉强强还是可以吃一口的。只要他不把吃过的勺子往我的圣代杯里面放,我就能忍。
他说他不吃甜的。
那我就不管这个不识货的傢伙了。
我坐在旁边的长椅上默默地啃,松田阵平站在旁边不说话。差不多在我快吃到一半的时候,松田阵平说道:「我跟你在一起久了,连我爸都说我变得开始好说话起来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他在说我坏话。但我很快反应过来,「你去你爸那边告我状了?」
我突然觉得我说的这句话有喜感,忍不住笑起来。
自己都能觉得自己颇为得意。
「你这人就是看人下菜碟,在一些人面前爱装乖,在一些人面前就蛮不讲理。」
「我才觉得你对所有人都是同一种处理方式就很奇怪。」我觉得松田阵平就是把我当做小孩子上看,爱占便宜,得理不饶人,于是心平气和地说道,「我跟你说,我性格是非常成熟的。你很少见到我这样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灵活变通的人。」
「…所以,这么成熟的你说「你再不让我,我就不跟你玩了」是在装可爱吗?」
我原本平息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升起来了。
※
我气累了。
回去之后,我单方面因为松田阵平的关係,判萩原研二,诸伏景光,降谷零,伊达航一块连坐。我要对他们进行隆冬般的残酷冷暴力。
这场冷暴力因为绫小路文麿的关係而被迫中断了。
他不说,我还真的把他这人给忘在脑后面了。
学校那么大,他把我约到教学楼一楼厕所后面的小绿地。他约就算了,他还不忘再给我递上一瓶摩卡咖啡作为诚意。在离厕所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就算没有异味飘过来,我也不会想要喝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