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诸伏景光听得茫然,但他很聪明地不问。
我望着诸伏景光的眼睛,继续说道:「我介绍一个以前是刑警,现在做侦探的大叔给你认识,如何?」
我走在前面,很快就听到诸伏景光跟上我的脚步,于是又想到一个问题,「话说,要是毛利大叔问你和我什么关係,你就说——」
诸伏景光反应很快,「同班同学?」
「我从不带同学去见我的长辈的。这一听就很假。」
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我趁着他还没有把叫我头皮发麻的「朋友」说出口,我就给他提示——「小弟」。
「我今年22,你好像比我小一岁……」
我打断他的话,跟他煞有介事地说道:「诸伏同学,我跟你说,你可是占大便宜了。」
诸伏景光这一听,嘴角跟着无意识失笑起来。我还以为他要为称谓挣扎一下,结果他十分顺从地说道:「都行,我听你的。」
我就喜欢这种能屈能伸的。
第13章 幕间(二)
好久没有社交活动了,我连电车都不知道怎么坐。
我原本还记得浅草这个大站怎么去,但诸伏景光跟我说去年就改电车线路了,原来的电车线路会比较慢。他一边叭叭叭,我一边盯着线路图,脑袋里面开始冒泡,思考我到底是多久没有出门了。
诸伏景光似乎发现我没在听,便停了下来。我觑了他一眼,说,我跟着你走。所谓结果论践行主义者,那就是只要结果如期所愿,过程如何并不是重点。
我又追加了一句嫌弃他废话太多的话,「有什么好解释那么久的?」
诸伏景光笑了笑,带着些无奈又迁就的味道,但就是不郁闷气结,也不愤怒狂躁。我看了他好几眼,突然想批评他,「你一定是认为全世界都是好人的类型。」
诸伏景光被我这么说,转头问我:「什么?」
「就是别人恶意挖苦你,还以为他在对你好。」
诸伏景光哭笑不得起来,摆着手说道:「不至于不至于。」接着,他又继续解释自己的话,「有时候,我知道对方的意思,却不争执,只是觉得没必要做这种意气用事的事情。毕竟会认为占据口头上风就相当于自己胜利的人偶尔也挺可悲的……」
话说到这里,诸伏景光的眼瞳一闪,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立刻朝我的方向紧张地表示道:「我不是在说你。」
「你要是真在说我,我才觉得好玩呢。结果,你果然还是这么没意思。」
诸伏景光错愕地看着我。
我这反倒就惊讶了,「你不会以为我是个好人吧?」我在案例分析上基本把全校都坑了一遍,教官他们现在都不敢继续搞案例分析。据我所知,很多人都在背地里说我坏话。不过他们就是不敢拿我怎么样。「你是真不知道,我等一下就要把你卖去做苦工,要去地下矿场挖矿了吧?」
诸伏景光原本想要说的话都被我最后一句堵了回去。一看到他无语,我就忍不住笑起来。
这才有意思。
诸伏景光也不接这个茬,反倒问我:「话说,你怎么就知道会有人在用你的推论?这次案例分析的线索给的并不够全面,无论从哪个角度进行解释都可以继续说得通。假设凶手就是一米八以上的壮汉,这也说得过去,我并不认为能推翻大众想法,另闢蹊径的答案就一定是标准答案。当然,我也知道,这个案子里面也透露了很多其他暗示凶手非壮汉的信息……」
我知道他的意思。
他认为反套路的答案在没有证据佐证下就并非是标准答案。
他想要问我,为什么我能肯定自己的答案就会被别人当做标准答案,而不是案件的可能性之一。
我不说答案,我就想知道他怎么想,道:「那你怎么想?」
「因为你年少推理成名,别人会认为「你的答案的准确性比其他人高」。」
「就是权威暗示效应了?」
「可以这么说?但还是有一些违和感。」
诸伏景光纠结于那些还没有说出口的违和感。
诚然,我入校之前确实有些人听过我以前的名号,但真实情况是大部分人还是跟柳本和南川一样,对我抱着质疑的态度。
而这个质疑在没有我展现任何才能之前,即案件完美落幕之前,是不可能有结论的。为什么他们还是在不知道我的真本事之前,毅然决然地选择相信我说的可能性?
「因为关键不在于我,在于教官们。」
我一开始确实是想到处拼拼凑凑答案,但是第一次回收消息之后,我发现我最先说给教官们嫌疑犯的判断,从学生们的报告里面听到了。
「教官们有和学生们进行沟通,或者说过这么一句类似的话「如果你们想要取得不错的成绩,也许可以去看看榎本弘一怎么做」。当然,教官们不可能对全部学生都这么说。有内向不与外界沟通的,有固执己见的,有自己清晰思路的,所以我不保证所有人都会和我的说法统一。反正,他们信的不是我,是教官。」
诸伏景光惊讶地看着我,在他开口之前,我就继续说道:「于是,我的坏心思就起了。」
「你好像很喜欢欺负别人。」
「大部分人都喜欢欺负别人。只是我比较明显而已。」我振振有词地跟他说,「事实上从生理上,通过打压别人,或者观看这样类似的举动,这本身对人的大脑神经系统,就有刺激多巴胺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