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考虑黑道作案,只看这个案子。死者是窒息而死,死者的左侧后脑勺有被钝器砸伤的痕迹,脸上还有一些细长的血痕。根据这些信息,至少可以推断犯案者惯用手为右手,且不低于一米八的男性。可是录像中的人看起来又瘦又小,感觉和这个案子无关, 只是按照车后箱以及便利店的血液检测结果一致来看,这可能是另一起案子……」
我打断目暮警官的话,因为我看到鬼冢大叔也过来了,估计是来问进度的。我看鬼冢大叔要比目暮警官高的多,所以,在他开口之前,我让鬼冢大叔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鬼冢大叔脸上有些惊疑不定,但还是乖乖地坐好了,脸上露出有些难为情的笑容:「其实我站着听你们讲就好了,我不用坐……」
他话音还没落,我就拿手「啪」地拍了一下大叔的脑袋。
大叔的脑袋无意识地跟着偏了一下,「……」
目暮警官顿时紧张地帮忙解释道:「……小弘,那个,鬼冢教官并不是刻意针对你才开了这个案例分析的…」
鬼冢大叔也紧跟着露出悲痛难忍的目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小弘,你居然这么恨我吗?!」
拜託,我又没有用力。
这时,神出鬼没的浦田老师冒出头来进行讲解,「我知道榎本君的意思了。我们原定假设人要袭击对方后脑勺的话,身高至少是一致的,因此犯罪者身高应该不低于一米八。受伤的痕迹位置可以指示惯用手,右侧有伤,那么惯用手是左手,反之亦然。」
「榎本君推测,若是当时场景就是坐在计程车内呢?那么驾驶位在右侧,人坐着就可以,也只能打到左侧的后脑勺。那身高和惯用手的推论就被推翻了。」
都不用我解释。
「浦田老师反应得很不错。」
我给他竖起大拇指,省了我费口舌的功夫。
浦田老师笑得龇出牙齿,「多年转型成犯罪侧写师的努力,现在终于看到回报了。」
我当年到底是怎么骂他的,让他产生这么大的阴影!我的随便夸夸都可以给他这么大的影响力。我真的想知道过去的事情。老实说,他这反应搞得我这人好像很垃圾似的。
虽然我也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但也没有那么屑吧?
目暮警官一听,眼里就闪出光芒,激动道:「果然,小弘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因为目暮警官和鬼冢大叔两人总是反覆叫我小弘(Hiro),我的余光都看着降谷零拉着诸伏景光从这块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这算什么?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知道凶手是谁?你们可以去问问其他学生了,现在妨碍我找小组成员做报告了。」
我站起身,去找那两个组员,看他们进度怎么样了。我也不说要压过降谷零,但是至少要持平吧。我才刚过去找,就看到降谷零、诸伏景光以及占了我位置的学生三人正和我的组员们擦肩而过。
我的组员们觑了降谷零一眼,嘴角就露出讥笑的弧度。
诸伏景光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们的反应,下意识地回过头想要和他们对峙。结果,降谷零摇了摇头,想直接就走。两人似乎意识到降谷零想离开,也料定这里面有那么多前辈,降谷零不敢惹事,声音跟着响了起来。
「降谷,你真的不知道,你在道场可好笑了。之前还觉得你好厉害的,结果被人一摔就倒了,想想之前的课说不定都是你朋友诸伏帮忙给面子吧?」
「就是啊,那个榎本随便翻一下,就倒了。我都没有见到榎本用力气。」
「不过也有年级第一啊,脑袋聪明真是好啊!」
「就是啊,超级羡慕聪明的弱鸡的~哈哈哈哈!我们毕竟是同班同学,我们课上也可以随时互相帮助啊!」
降谷零扫了一眼周围,刚好和我对视了一眼,但视线并没有停留,朝着他们骂了一句,声音干脆有力。
「垃圾。」
我突然想起他之前跟我讨论如果有人说自己的坏话,我会怎么应对。我当时说我会骂回去。现在看降谷零骂回去的时侯,我莫名想笑。但是降谷零下一句就让我笑不出来了。
「果然什么样的人就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扫了我一眼。
「你们真想挑衅的话,走到台上用麦克风当着全校的面再来挑衅,何必故意只让我一个人知道你在讲什么。真不需要这么隐蔽,我愿意随时奉陪。」
…现在正直宝宝也会含沙射影,指桑骂槐了,是吧?
降谷零说完之后,带着他的组员们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两个组员还在那里气降谷零装模作样,在原地跳脚。
我双手插着口袋,朝着两名组员提声喊:「柳本,南川,过来小组讨论。」
这一波原本嘈杂的交流现场顿时安静起来,都朝着我的方向看过来。还在给学生解答问题的警官们和教官们不约而同地一一放下手上的事情,坐在椅子上的站起身,操作电脑的停下滑鼠,被学生围住的也拨开人群想看看怎么回事。
柳本和南川似乎被这紧绷的气氛吓到,定在原地,面面相觑。
「我在前面等你们。」
我无视周围好奇的眼神。
捡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再搬了一张没有人用的桌子,我坐下来看他们自由环节做了些什么鬼,让他们能够这么閒得讨论别人。结果,柳本和南川两个人什么都没做,连死者的名字都搞错了。我一直都相信烂学校一定也有好学生,好学校也有烂学生。所以,他们喜欢说閒话的情况在今天之前,一直在我的容忍范围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