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在这个没给她留下丁点美好回忆的人间,还有什么值得她关心挂念呢?
除了琉璃本人之外,怕是没人能解答这个疑问了。
「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岔了。」
聂昭向来不爱钻牛角尖,思路陷入死胡同就果断掉头,「还是儘快和大家见一面,把来龙去脉讲清楚,再考虑下一步怎么走吧。」
山市与都城之间有传送阵相连,返程途中一路顺风,很快就回到了聂昭昨天入住的客栈。
「聂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
萨摩耶正在门口等候,一见他们便迎上来道:
「阿尘回了一趟仙界,设法查阅前些年的仙试卷宗,已有了些眉目。阮仙君那边早有准备,只要证据确凿,随时都能动手。你们呢?可有什么发现?」
他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完,又想起另一件事来,将脑袋朝聂昭身边拱了拱。
「对了,你先拿着这个。阮仙君让我带给你的,可以防身。」
「防身?」
聂昭低头看去,只见萨摩耶脖子上缠着一圈银光闪闪的锁链,看上去分量十足,沉甸甸的坠得人眼疼。
「这锁链名叫『天罚锁』,是烛幽上神亲制的法器。」
萨摩耶解释道,「天罚锁会衡量使用者的功德、心境,越是劳苦功高,一心向道,发挥的威力就越大。按上神的意思,这件法宝要交给太阴殿最年轻的仙官,让他们能有一战之力。」
聂昭欣然接受:「那太好了。如今我手无寸铁,正需要一件称手的傢伙。」
「……」
哈士奇和萨摩耶对视一眼,回忆起聂昭一弹指炸飞一栋房的英姿,狗脸上浮现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她确实手无寸铁,但她可以砸钱啊!
「替我多谢阮仙君。再顺便转告她,我在魍魉山市探听到一些消息。」
聂昭收起锁链,三言两语向萨摩耶讲清楚前情,又讨要了法器「黄金屋」,准备进去见一见秦筝。
「黄金屋」是封印于核雕中的一角空间碎片,不大不小,约莫相当于一座带花园的别墅,还养着不少灵兽和灵植。
秦筝藏身其中,既可以潜心温书,也不至于太过枯燥无聊,的确是个遮风挡雨的好所在。
可惜,人活在世上,总有些避不开的风雨。
聂昭踏入这方空间时,恰好赶上秦筝刚作完一篇文章,心情舒畅,在花园中翩然起舞。
她这支舞跳得极好,步履轻盈,身姿绰约,当得上一句「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令人不自觉地放鬆心神,全身心地沉浸其中。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聂昭默不作声地欣赏了一会儿,方才边鼓掌边开口道:
「秦姑娘一舞动四方,当真是天人之姿啊。」
「聂姑娘,你怎么来了?」
秦筝这才发觉她在场,一时间有些赧颜,不自觉地垂下脸道,「抱歉,我失态了。这是嬷嬷教我的舞,方才我心中快活,忍不住跳了一会儿。」
聂昭微笑道:「这算什么失态?仙试开考在即,你儘管开开心心、轻轻鬆鬆地过,天塌下来自有我顶着。待你考上以后,再去给别人顶天就是了。」
她与秦筝扯了几句閒话,见她神色逐渐转晴,便忖度着找个由头提起舞弊之事。
同为考生,聂昭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既不是恋爱脑,也没有被亲情洗脑,还有股不屈不挠的韧劲儿。即使生在岩缝里,也能像野草一样挣扎着探出头来。
为了让她向阳生长,就必须扫清蔽日的阴霾。
「秦姑娘,其实……」
聂昭正在组织语言,不远处的空间入口又是一阵波动,哈士奇「嗷呜」一声窜了进来:
「昭昭,你快出来看看!秦家人找上门了!!」
「什么?!」
秦筝面色一变,聂昭也不禁蹙眉:「怎么回事?她老家派人追来了?」
「不是不是。」
哈士奇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是镇国公府,她那个狗都不吃的大哥!他亲自带人上门,请妹妹到府上一叙。黎公子说他不方便出面,就看你怎么应付了。」
「秦弈……」
聂昭心念飞转,当机立断,决定暂时不向秦筝道出真相,免得她一时缓不过神,在大哥面前露出异状。
送上门来的大好机会,她实在不想浪费。
「千树。」
她转向哈士奇,头一次认真唤他大名。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将我们和太阴殿连接起来,让各位仙官都能看到凡间的景象?」
哈士奇:「可以是可以,不过最近仙界灵气大不如前,要运使这种法术,得请阮仙君出面……」
「这样更好。」
聂昭一口断言,「若有可能,我希望你们将其他各殿的神仙都叫上,大家一起做个见证。毕竟在这世上,没有比『直播』更靠谱的证据了。」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商量一下搞事……不好意思,我是说,我们商量一下办事流程吧。」
一刻钟后——
「筝儿,好久不见!阔别经年,哥哥对你甚是想念啊。」
秦弈是个斯文白净的小青年,出门前显然精心打扮过一番,乍一看也算人模人样。
可惜他不肯做人,偏要跟在镇国公世子白胖的屁股后面,腆着脸去嘬一口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