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匠人还要再说,被旁人一拉,只要鬆口让他们走就行,也不用占着口头便宜。
匠人们纷纷回工坊收拾东西,刚才匆忙跑出来,许多人都没有穿鞋。
一会儿的功夫,工坊前就空了。
清渠看见站在院墙下的邵秋实:「你怎么不走?坊里何时有了年纪这么小的小工?」
竟是将邵秋实当作了九真曲坊里帮工的小童。
「我不是九真曲坊的帮工,今日本是来观摩做曲的。」邵秋实道。
「什么观摩做曲?我们怎么不知道?」清渠插着腰。
一旁的查管事忙拱手:「让有意愿的人进工坊观看做曲的过程,是九真曲坊历来的传统,老坊主祖辈留下来的规矩。坊主接手后未改过章程,所以直接延用了。」
清渠又是撇嘴,看向少女:「娘子,你听听,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章程,曲方可是咱们花大价钱买下的,竟让些阿猫阿狗随便地看。幸好这些人都走了,不走我们也要赶他们走,顺便趁着这个机会把章程改了。」
阿猫阿狗?邵秋实默默听着没说话。
第132章 看坊
查管事又是拱手:「想要进坊,并非谁人都行的。如岑娘子这样观摩做曲的人,不仅要查明籍贯来历,还得有中人做保,一应登记在册方便随时查看,这些也都是老坊主祖辈留下来的章程。」
说明来历,请人做保,这些邵秋实自然不曾做过,想来是傅嫣帮忙办妥了。
清渠仍是不以为然:「那老头不愧是个老骗子,心性狡猾,有些门道,这样的事情都想到了。」
闻言查管事胀红了脸,终是咬牙没说什么。
少女看向邵秋实,她生得娇俏,神情却清清冷冷:「如今曲坊的情形不便接待外人,这位小娘子请回。」
邵秋实开口:「我看见了,匠人们都走了,连个看门的人都没留下。」
邵秋实此言一出,少女面色更冷,清渠又竖起眉毛眼睛:「那些忘恩负义的骗子走了就走了,走了是他们没有福气,不配给我家娘子做工,难道还指望我们觉得可惜吗?我们马上就会招到新的匠人,比这些骗子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我相信你们能很快招到新的匠人,但总需要几天的时间,这几天我来帮你们看坊如何?」
邵秋实此言一出,在场的三人都是一愣。
「你?」清渠没想到邵秋实会说这个,面带疑惑,竖起的眉毛眼睛竖得更厉害了。
邵秋实点头:「如今工坊里的匠人都走了,这么大的屋子,总需要人看一看。我做不了什么,不过白日开门,晚上关门的活,有翻墙的歹人便大叫还是能做的。」
查管事也反应过来,惊道:「这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邵秋实反问。
「方才那些人虽被坊主打走了,但走得愤愤,万一晚上真跑来烧屋,你一个小孩子多危险。」
少女本是面色犹豫,听查管事这样说却道:「他们不敢放火,那些人最终的目的是想要曲坊,若是将曲坊烧了,就什么都没了,没有人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查管事仍是摇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少女却已不管查管事,看向邵秋实:「你帮我看坊,想要什么作为报酬?」
「我对做曲感兴趣,能看看曲坊已很满足,不需要报酬。」邵秋实回答。
清渠满脸嘲讽:「要什么儘管说,何必藏着掖着,我家娘子最是大方不过了。」
邵秋实想了想:「那就每日给我二十文钱当作报酬吧。」
「要钱啊,」清渠面上的讽意更浓,「早说不就好了?」
少女的面上也是闪过一线瞭然的冷意:「我给你每日三十文。」
三十文?清渠一愣,显然也是没想到少女会说这么一出,但很快反应过来,忙帮腔道:「听见没,我们娘子大方,你只要二十文,她可是主动给你三十文的,比你要的二十文足足高了十文!」
「这几日你就住在坊里,晚上院门落锁,白日我会过来,」说到这里,少女问,「会写字吗?」
字邵秋实自然是会写的,不然如何看功法典籍如何画法印符篆,当下却摇头:「不会。」
清渠嗤笑一声:「这么大的人了竟大字不识,可怜,一辈子就是睁眼的瞎子,长耳的聋子。」
「不会写也没关係,」少女道,「一会儿你进去,等查管事用红纸写了招工贴在院墙上。」
「娘子真是太聪明了,汾阳城到处都是制曲制酒的工坊,也到处都是制曲制酒的匠人。我们也不用到处找人,只需要把招工的告示往门口一贴,来的人肯定踏破门槛,」清渠敬佩地称讚过少女,得意洋洋地看着查管事,「姓查的,听见了没,娘子让你写招工的红纸,写了你就可以走了。」
查管事道:「我可以暂时不走,待坊主找好接替的人手,交代了再走也行。」
少女想了想:「匠人们的工钱截止到今天,你一会儿算好写在帐簿上便可以走了,下月我会安排人发。」
查管事一愣:「坊主?」
「我家娘子让你走,你听见了吗?你不是要走吗?要请辞吗?你就跟那群忘恩负义的骗子一起有多远滚多远,别碍着我家娘子的眼睛!」清渠衝查管事叫道,越发得意洋洋。
查管事到底比清渠大许多,年纪当清渠的爹都够了,闻言胀红了脸,一言不发地拱了拱手,扭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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