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梨,您怎么又弄了一身的梨花,夫人见着可又要骂你了。」另一名女孩匆匆从屋里跑了出来,皱着眉将女孩身上的梨花拍落下来。
「舒儿你就是胆子太小。」名唤小梨的姑娘笑着将好友拽倒在地,两人再梨花瓣里滚了一圈,更是粘了一身的梨花,这次是更加弄不干净了。
舒儿急红了眼眶,正在此刻,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中年男子的说话声:「小女顽皮,眼下恐怕不知去了哪呢,还是如殿下这般稳重的性子好些。」
舒儿心中焦急,低头只想着要带小梨离开这里,却不想正巧一头撞进了来人的胸膛。
「啊!好疼——」女孩惊叫一声,额头撞上了那人胸前的长命锁,娇嫩雪白的皮肤几乎是马上便红了一大块。
「你没事吧?」
少年的声音清润温朗,可惜舒儿只觉得撞得脑袋生疼,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思。
「我……」舒儿正要说话,却突然被小梨拉开了。
小梨的父亲恼火地看着两个女孩,不禁喝道:「你们怎么回事,梨儿你也是,在这里乱跑什么!」
小梨张了张口,正要争辩,却是那少年微微抬手道:「无碍,想来这便是令女了,却不知这一位是……」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小梨的身上停留,转而便落在了舒儿的身上。
「这是故友之女,姓舒名意,眼下寄宿在微臣家中。」
「哦?」那少年眉目清朗,对着她莞然一笑,「你叫舒意是吗。」
舒儿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却见身后的好友突然站在了自己的身前,昂首挺胸地大声对那少年道:「你怎么不问本小姐的名字,你记住了,本小姐叫——余晚梨!」
……
「余、余……晚……梨……」
昏暗的寝宫里,由于长时间没有透气,瀰漫着一股湿冷却又难闻的气味。床榻上的人面无血色,唇色黑红,散发出冰冷的死气。
「你好久……好久,没有叫我的名字了。」
女人跪在病床前,她轻轻抚摸着床榻上男子的脸,目光中是无限的柔情,「贺郎、贺郎……梨儿好想你。」她缓缓低下头,将侧脸靠着他的脸颊,微微阖上了眼。
「滚——」床榻上的帝王几乎是竭尽了全身力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而此刻的宫门前,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将士。
宫墙的暗处。
「皇上果真没死?」卫令仪忍不住还是想再问一次。
赵西源挑眉看她,放浪不羁地笑道,「若是让你杀我,你舍得吗?」
「舍得啊。」就算是这种时候了,这个男人也有心思开玩笑,卫令仪简直为之气结,不由得撇开脸说道。
「哦。」赵西源倒也不计较,反而继续道,「但是咱们的皇贵妃不舍得啊。」
「那种……心狠手辣的女人怎么会不舍得。」琏碧忍不住道。
赵西源看了她一眼,却摇了摇头笑道,反而问卫令仪:「令仪你可记得,宫里曾有一位姓舒的婕妤?」
舒婕妤……若是说旁的人,卫令仪或许还不清楚。可这位舒婕妤,她却是记忆犹新的。
卫令仪微微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才道:「这位舒婕妤……据说那时已经嫁了人了,却被皇上强行带进宫里。」彼时她虽然还不过是个孩子,却也从皇后宫里几个丫鬟的嘴里听到过几句,那时因为这位舒婕妤,可闹出了不小的乱子。
这女子不仅已为人妇,更是第一位进宫便位列九嫔之位的女子。只可惜红颜薄命,她虽是当今天子生平最宠爱的妃子,却死得极早,听闻是郁郁寡欢而终。
「这位舒婕妤之死,与咱们现在的皇贵妃,那时的豫妃娘娘晋位分的时间,前后不过短短几日之差。」赵西源说道,「据陶相给我的消息,这二位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呢。」
「姐妹?」卫令仪不置可否,「这宫里最多的就是姐妹。」
「也是。」赵西源勾唇一笑,「他们应当快开始了,咱们走吧。」
「说起来今日可是你国公爷大喜的日子,不去陪你那新人,却和我这个旧人搅和在一起。」卫令仪眨巴着眼,却不看他。
赵西源倒没想到她突然来这么一句,不由得笑道:「我这人是个糙人,就是喜欢用旧东西,新的好不好我不知道,用不顺手倒是真的。」
「你才是东西。」卫令仪白了他一眼。
「好好好。」赵西源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夫人才不是东西。」
「你!」卫令仪一时气结。
正在此时,赵西源却忽的捂住了她的嘴,将食指放在自己的唇上,示意卫令仪不要出声,而后指向一处。
卫令仪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道黑影闪过,若不是卫令仪眼尖,恐怕都没有看到。
「那是。」卫令仪与赵西源相视一眼,虽然只是一瞬,但他们看到了一双碧蓝的眼眸。
「阿纳克卓雅……」赵西源缓缓道,「她果然在宫里。」
「咚咚咚。」
冰冷昏暗的宫殿中,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皇贵妃留恋地看着床榻上的帝王,直起身子来,一面整理好自己微微弄乱的髮丝,冷声道:「进来。」
「今天可是你亲生女儿大婚的日子,你这个当娘的竟然在这里。」来人声音妩媚,话语中含着嘲弄的笑意,「我的皇贵妃娘娘,久不见你们这位皇帝的尸身,那些人可是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