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头的一顶香轿里探出一隻白玉般的手来,轿中竟是一名来自异域的绝色佳人,「卓雅见过大哥、见过嫂嫂。」那嗓音也似西疆雪野上的飞鸟一般清朗澄澈。
「这位是内子,阿纳克卓雅。」
赵西从,阿纳克卓雅。
卫令仪与赵西源的脸上同时露出极为微妙的笑容。
看起来,是来者不善。
☆、赵家养子
「没想到我夫妻二人忽然回京,嫂嫂竟然也能将府中打点的如此整齐。」卓雅虽是异族女子,生了一双碧蓝色的眼眸,与汉族习俗却是极为熟悉,便是到了府中也如閒庭散步一般并无半点惊奇。
「我已命人将西园整理出来,日后便交由你与二弟居住。」卫令仪亦是笑得温柔,于各种礼节上半点没有差错。
「听闻嫂嫂是大烨的异姓王,卓雅却是头一次听闻女子竟也可以称王,果然奇妙。」
「不过是家族庇佑、皇上疼爱罢了。」卫令仪的回答没有半点错处。
「嫂嫂为何对我如此多礼,日后你我便是妯娌,听闻你我夫君二人自幼便关係极好,只希望日后卓雅也能与嫂嫂成为至交呢。」卓雅性子活泼明媚,与云京的女子截然不同。
自幼便关係极好?
卫令仪心中冷冷一笑,嘴上却是答道,「如此那倒是极好的。」
早在赵西从到来之前,赵西源便与卫令仪私下提起过此人。赵西从本出身赵家远房,与赵西源也称得上半个亲戚,若是排行论辈该称赵西源一声堂兄。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被赵西源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靖国公收养,变成了赵家二爷。
起初众人对赵西从皆是艷羡不已,不过后来便不知道哪里传出了风声,只说老靖国公收养赵西从是为了代替亲生儿子赵西源去往西北苦寒之地驻守。
虽然风声传得厉害,但是靖国公府里还是依旧如常,直到老靖国公战死,赵西源承袭爵位。没几年后后,赵西从不知为何,竟然自愿前往西北驻守。
彼时卫令仪听完之后便问:「一个自愿驻守西地的人,又回来了?」
那时候赵西源笑了笑,「人总是这样的,以前不喜欢的东西,总有一天想得到。」
「得到什么?」卫令仪笑了起来,不屑一顾地道,「靖国公的爵位?他不过是一介养子,怎么着都轮不上他的。」
赵西源没有答话,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那如果在驻守西北多年之后,锦衣而归呢?」
卫令仪也想到了其中的关节。眼下的赵西源在人前不过是一个贪恋女色的纨绔国公,原本倒是还好,可现在若是又来了一个赵西从珠玉在前,那一切可就不好说了。
这靖国公府眼看着安定了没两天,一转眼又要乱了起来。
「兄长,这靖国公府多年来倒还是一样,想必你打理修缮也花了不少功夫。」赵西从看着靖国公府里一处处的雕栏画栋,如记忆中那般精緻好看。
这府中一处处虽然都是都是昔日模样,却看得出来都是经过了细緻的打理,并没有多少风霜洗礼的痕迹。
「倒是还好,没花多少功夫,都是府里的旧东西。」赵西源领着一干人等到了鸿来院前院的正厅。
原本因为靖国公府人口凋零,只开了赵西源所在的几间大院子,眼下赵家二爷回来,便开了西园,以赵西源所在的园子成为东园。
鸿来院为分前中后三院,前院亦是东园的待客用的正厅,自从赵西源搬来鸿来院后便开始使用。而卫令仪平日里用的大多是偏厅,也就是次堂,多用于女眷。至于中院便是日常活动的地方,后院为居住之地。
鸿来院前厅极为开阔,堂上更是金雕玉嵌,富丽堂皇却又不失世家大族气度。
「七年没回来了,还以为会生疏,现在一看倒是熟悉得很。」赵西从道,「兄长眼下也已经成家立业,阿从实在是感慨。」
「夫君,你这可就说笑了,这里既然是你长大的地方,便是你的家。回自己家怎么会生疏呢?」卓雅笑着道,倒是更加洒脱爽朗些。
被她这么一说,赵西从似乎也想开了些似的。
几人到厅中坐下,便有侍女将早已备好的新茶与茶点呈上。卓雅本是西地之人,赵西从尚未成年之时便去了西地,西地苦寒,两人何曾见过如此精美别致的食物。
赵西从避而不谈,只微微抿了口茶,这茶水清淡,比不得西地大雪中的烈酒来的凶悍,他口中尝不出味道,只觉得如清水一般。
「云京的东西果然都是一等一好吃的,这果子看起来晶莹剔透,吃进口中却是外脆里软,透着一股清甜口味,却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
「是用桂花做的绵糖果糕,府里厨子的手艺,弟妹既然喜欢,日后便让厨房多做些便是。」卫令仪宛然一笑,看起来倒颇有几分长嫂风范。
赵西从稍稍咳了几声,对赵西源拱手道,「今日西从突然回府,实因内子卓雅怀有身孕,她自幼身子骨便不好,有孕后便受不得西地的风沙,便只能临时回京。」
「原来如此,这倒是件大喜事。」卫令仪不露惊色,只眉眼弯弯笑容温柔地看着卓雅道,「日后若是有什么忌口想吃的,便吩咐厨房下去做,若是做的不好只告诉本王来,叫他们好看。」
「谢谢嫂嫂。」卓雅欢喜地一双眼睛眯成了线,连连谢谢卫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