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暖」「暖暖」「苏亦暖!」
秋云接连喊了她好几声,一声高过一声。
「啊!」亦暖恍恍惚惚回过神来。
秋云正一脸揶揄的看她, 平日里专注学习的书箐也在看她, 带着点八卦的姿态。
她克制住内心里的甜蜜,故作镇定道, 「怎么了?」
秋云把包装袋里最后一点薯片碎屑倒在手心,仰头,一口塞进嘴里,卡兹卡兹咀嚼, 咽下,最后拍了拍手上零食屑,慢悠悠说:「恋爱中的女人吶,果然是智商为零, 以前冷静克制的苏亦暖怕是再也回不来咯!」说着转头朝书箐挤眉弄眼, 「书箐,你说是不是。」
书箐推了推眼镜, 一本正经点头。
亦暖压住心里飘飘荡荡的心,恢復了秋云口中冷静克制的模样。
她柔柔笑着问, 「你说的是这样吗?」
秋云站了起来,连忙的说,「别, 我觉得你刚才思春的样子挺好的, 更接近一个凡人,更好相处。」
同宿舍三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和亦暖开玩笑。
从前的苏亦暖和她们不像一个世界的人,她如同书本上的人, 日日看到,始终隔着现实,无法近距离接触。
除了一个名字,她所了解的苏亦暖还不如网上粉丝了解得多。
书箐也好奇的问,「你男朋友是哪个学校的?」
亦暖忽然间的心头一动,很想公布自己已婚的消息,同时宣布萧奕寒是她找了十年的人,想表达她和他的缘分是天註定。
正在外面传来响亮拍门声,离门近的秋云开了门,
进来的人是彭诗雅,亦暖所有想说的话止住,她笑着对秋云和书箐说,「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秋云和书箐相继点头,各自做各自的事。
宿舍里又恢復以往相敬如宾的状态。
彭诗雅感受到因为她的到来冷下来的宿舍,张了张嘴,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异常沉默的拿了洗漱工具进了卫生间。
一个暑假不见,她仿佛变了个人,脸上化的妆很浓,穿的衣服很少,很性感,人也更消瘦,由内而外散发出点风尘味。
不像个大学生,倒像街上染着五颜六色头髮,和男人打情骂俏的站街女。
她刚走,秋云伸头查看,确定她不会出来后,她压低声音对两人说,「你们有没有发现彭诗雅变瘦了,人也憔悴了?」
「没。」亦暖摇头,对不喜欢的人她向来忽视的彻底,压根没看对方什么模样。
书箐点头,说:「比上学期瘦了十斤左右,眼睛下黑眼圈深了两个度,走路漂浮。」
秋云看两人表了态度便继续说,「我听隔壁宿舍姐妹说,她看见彭诗雅和学校外一些混混走得很近,常常出入酒吧,有一次她还看见别人给了彭诗雅一包药。」因为是说人坏话她压低了声音,十分小心。
听在亦暖耳朵里,如同深夜鬼片背景音乐,让她心惊,背上直冒冷汗。
三人面面相觑,亦暖脸色煞白一片,秋云担忧的问,「亦暖,你怎么了?」
亦暖摇头,脑海里的神经像一根被人拧在一起的麻绳。
秋云不放心,「你真没事?我看你脸色不大对。」
亦暖勉强扬起笑容,扯谎,「可能今晚上吃东西伤到了胃,有点不舒服。」
「哦,」秋云瞭然,「那你要不要吃点药?」她知道苏亦暖胃一直不好,她经常看她吃胃药。
亦暖摇摇头,「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早点睡,我不说了。」
「嗯。」
宿舍里安静下来,阳台外,卫生间里的水流声变大,隐约的,亦暖听见打火机的声音。
她神经倏的绷紧,因为恐惧嘴里冒出酸水。
盛夏里,她在身上盖了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身上还是止不住冒冷气,好似身上骨头都被人拆了下来丢进冰里。
秋云和书箐相继上了床,彭诗雅还没从卫生间出来。
她鼻子里闻到熟悉的,几乎是印在灵魂里,淡淡的,说不出来的香味,她身体抽风似的发起了抖。
「暖暖你怎么了?」
秋云突兀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太阳穴在突突跳动,她眼前恍惚黑成一团,恐惧压迫着神经迫使胃里翻涌,胃里也冒出了酸水,一路倒回嘴里。
她回答不出话来,生怕一张嘴恐惧便会从心臟里跑出来。她咬紧牙关,双臂紧紧把自己抱住,身体紧紧绷着,不敢有一点动静。
「亦暖?」秋云试探着,小声唤了一声。
「估计是做噩梦了。」书箐低声说。
「今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做噩梦。」
「谁知道呢!」
亦暖听见了两人的谈话,她不敢闭眼,一闭上眼,眼前是一张消瘦苍老的脸,那张脸上眼窝深陷,目光厌恶,看她像看一件随时可卖的物品。
她脑海里响起打火机的声音,和卫生间里的打火机声重迭,耳边有什么人交谈。
一个声音说,「给我吸点。」另一个没发声,但她听见了抢夺的声响,很快,打火机又响了一声。
床下有拖鞋在地面上走动,朝她这个方向来的,她心提到了嗓子眼,嘴里酸水越来越多。
「啪!」
灯熄灭,她身体又是一抖。
黑暗里无数的鬼影朝她飞来,飞进她眼睛里,飞进她脑子里,飞进她身体里,她颤抖着把被子盖过头,在被子里开了手机,几乎不用思索,她找到萧奕寒微信发了信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