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晚,你看什么呢?」
小晚看着坐在接待位旁的三岁小胖妞,似乎好奇:「那位是?」
接待弟子对小晚态度不错, 闻言不由跟着看去。
尧清越小小一个坐在一张巨大的椅子里, 昏昏欲睡, 双颊睡得红扑扑的,小肚子一起一伏,懒洋洋的好像一隻躲懒的小猫咪。
低阶弟子悄声道:「那位可是羽仙尊者的关门弟子。别看她年幼,她可是你们的师姐。以后碰到这位小祖宗, 记得恭敬点。」毕竟这位上辈子的脾气就不怎么样, 这辈子估计大差不差。
小晚黑眸闪闪,勾唇笑了笑, 道:「那位师姐这样睡着,不晒吗?」
接待弟子纳罕地瞅她一眼,心道这人想的还挺多。她还没说什么,就见这位小晚师妹,自顾自走到尧师姐跟前,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油纸伞,遮在小孩的头顶。
不仅如此,她还掏出帕子,轻柔地拭去孩子额头渗出的汗珠,那细緻温柔的模样,怕是孩子的亲生父母见了,也要迷糊。
正在这时,斜刺里伸出一隻雪白细长的手,推开了小晚手上那把油纸伞。
花玉容走过来,抱起摇椅里的小孩,对上小晚的目光,微微挑眉。
「不牢师妹费心。」花玉容宽大的袖子盖住孩子小小的身体,抱起她就走,。
小晚面色沉静,目光如一泓秋水,默默温柔:「师姐别见怪,我家中也有这个年纪的妹妹。所以看见小师姐睡在这里,便想搭把手。」
「小师姐须得快点换身干燥的衣服,小心生病。」
花玉容忍不住摸摸小孩汗湿的头髮,还有黏在肌肤上的里衣,微微抿起唇角。
「师姐若是不会,师妹可代劳。」小晚眯起双眼,好心说道。
花玉容目光一沉,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我说了,不牢师妹费心!」
说罢,抱着孩子转身就走。
尧清越的脑袋搁在花玉容骨瘦如柴的肩膀上,硌得她下巴疼。她吃痛醒来,揉揉眼睛,又摸摸嘴角,确定自己没留口水,这才放心道:「你怎么来了?」
花玉容拍拍她的背,温声道:「我不来,难道你还想顶着那么大的太阳,一直呆到下午?」
尧清越飞快眨了眨眼睛,视野里,似乎瞧见一片黑色的衣摆,她定睛一看,不是错觉,是个长得跟花玉容有些像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就呆在不远处,目送她们离开,目光饱含复杂情绪。
尧清越心里登时一惊,暗道这一位,该不会又是哪一位故人变的吧?
花玉容将她的头扭过来,这会儿也不装了,危险得眯起眼睛,扬着嘴角道:「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尧清越不觉打了个寒噤:「没、没看什么啊。」
花玉容神色一怔,张了张嘴,最后到底什么都没说。伸手揉揉小孩柔软的面颊,低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怕我。」
尧清越偷眼看花玉容的眼神,对方眼下还是个小姑娘的样子,一双眼睛大的出奇,直勾勾看着她,偏偏凤眸含着水光,瞧着又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心道,她怕什么?花玉容还能对她怎么样?她不过是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尧清越挺了挺肚子,揽住花玉容的脖子,想问刚才那位,是什么身份。
还没问出口,一道耳熟低沉的女声,远远传过来。
「师妹。」
尧清越转头一瞧,就见纪月鸣一身黄色高阶弟子服饰,脚下如风,大踏步往她这边走来。
尧清越登时挣扎着要从花玉容怀里下来,高兴地扬起笑脸:「师姐!师姐你做任务回来了?」
纪月鸣本是漫不经心瞥花玉容一眼,察觉对方的眼神,不由又看了一眼。瞬间便发现对方身上的古怪。
她回头看尧清越,顿了顿,温声道:「师妹怎么在这里?」
尧清越扑腾着要从花玉容怀里下来,好像一条闹腾的胖鲤鱼。
眼下花玉容这个年纪的孩子手劲应该抱不住她,但她的纤细的手腕却紧紧箍住怀里的挣扎的肉团,对纪月鸣道:「抱歉师姐,我还得送小师姐回屋换衣服。」
说罢,她对纪月鸣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便要走。
花玉容径直将胖孩子抱回去,尧清越的小脚刚挨到床沿,便一下子从床上蹦下来。
她双手叉腰,气鼓鼓道:「刚才你为何要打搅我和师姐说话!」
花玉容挑了下眉毛,居高临下俯视她:「怎么,你和纪月鸣,还有许多话要说?」
尧清越仰着脖子,总觉得自己气势太弱,想了想,蹬掉鞋子,三两下爬上床,再次叉着小腰,气势汹汹道:「花……小玉师妹,你不能这样!」
花玉容气定神閒道:「我怎么样?」
赫!这是完全不装了!还她怯弱温柔的小师妹!
「那是我师姐!我跟她说几句话,怎么了?」片刻,尧清越又摇头,「不对,不管对方是谁。你不能限制我的人生自由。我想和谁说话,就和谁说话!」
如果尧清越现在还是个成年人的模样,花玉容也许会因为对方的花动气。可现在,她望着孩子圆嘟嘟的面颊,气得一起一伏的胖肚子,便忍不住掩唇,噗嗤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