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尧清越整个身体都缩在角落,双手环抱自己,嘴里还咬着自己的袖子,正双目无神,泪流满面。
若不知道内情的人看来,还以为尧清越才是被玷污的那个人呢。
花玉容有些无语:「……你怎么了?」
尧清越听到花玉容的声音,顿时浑身颤抖,然后抽噎道:「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花玉容:「………」
花玉容犹豫该不该告诉尧清越真相。
她原本不相信尧清越的演技,打算等先出了妖怪的地盘再将事实和盘托出,结果骤然瞧见尧清越这副天崩地裂的模样,便有些忍不住。
尧清越仿佛在演什么苦情剧似的,双腿跪在地上,膝行几步来到花玉容的床边,然后跪在那里。
她小脸上泪痕未干,伸手一抹,一脸坚毅道:「我决定了,我打算以死谢罪!」
花玉容顿了顿,纤长的眼睫下黑眸不由闪了闪。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方法,能够让魍魉直接回来。那就是直接杀了尧清越。魍魉没有宿主,自然就能完好脱身。
之前她没动手,不是对尧清越存在什么不忍之心,而是在逐月宗动手必定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此刻在这狐妖的地盘上,尧清越主动寻死,她完全可以将她的死因嫁祸出去。
纤细白皙的指尖落在尧清越软软的脸颊上,将那张稚气而无辜的小脸抬了起来。
她摩挲她的小脸,望着尧清越红彤彤的鼻尖,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纤眉微微挑起:「你当真愿意为我而死?」
唔?为花师妹而死?好像差不多?
尧清越视死如归,点点头。
尧清越想了片刻,骤然想起什么,忙将自己花的那迭符纸拿出来,然后一股脑儿地,全部塞进花玉容的怀中:「给你!」
花玉容沉默盯着她,目光直勾勾的。
尧清越愧疚道:「这些符纸,原本就是准备送给花师妹的,为了给你防身。」
没想到防身没有防住,因为最大的危险来至于她尧清越。
尧清越痛苦地皱起脸,一张白嫩的小脸都皱成了包子褶。
她握住花玉容纤细的手腕,将她的手指勾到自己脖子上,然后闭上眼睛,露出引颈就戮的姿势。
「我准备好了!来吧!」
第18章
花玉容的指尖冰凉,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无意识地在尧清越温暖的脖颈上摩挲着。
柔软细腻的触感, 好像一块光滑的绸缎,令人流连忘返。
尧清越打了个哆嗦,被她指尖的温度冻到。感觉花玉容的手仿佛什么冷血动物似的在她的脖颈上游动着,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忍不住悄悄睁开眼睛。
「花、花师妹……你不动手吗?」尧清越紧张兮兮道,总觉得花师妹现在的模样怪怪的。
花玉容对上她的目光, 手指一顿,猝然收回手去,微微笑道:「尧师姐, 你以为我有这个力气掐死你?」
唉,花师妹果然恨死她了。原来在犹豫这个问题呢。她还以为她不想杀她了。
尧清越忍住心中失望, 理解花师妹对她的恨意无可厚非。如果是她,也不会放过伤害自己的人。
于是沉默片刻, 尧清越将别在腰间的灵剑抽了出来,然后剑刃朝着自己,递给花玉容。
「花师妹, 你就用这把剑杀了我吧!」
她哆哆嗦嗦地捏着锋利的剑刃, 小心翼翼地朝着自己心口位置戳去, 咬牙道:「你就朝这个位置戳,我绝对不反抗!」
只是她还这么年轻,好不容易再活一回,还有好多的风景没有看过, 还有好多好吃的食物没有品尝过。难道就要这么含笑九泉了么?
最重要的是, 她苦命的女儿啊!豆豆没有她的照顾可怎么活啊!
尧清越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尧豆豆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来,鼻尖忍不住一酸, 泪水瞬间滂沱而下,眼泪汪汪道:「花师妹,死之前,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花玉容把玩着尧清越的灵剑,单手托腮,好整以暇道:「你说。」
尧清越吸了吸鼻子,用干净的袖口擦干眼泪,郑重道:「等我死后,拜託你替我找一户不嫌弃人妖混血的淳朴人家,帮我照顾豆豆长大。」
「对了,我还有些私房钱,就藏在院子里那棵槐树底下。连豆豆都不知道呢。你偷偷给她,可千万别告诉她是我私藏的啊!」
花玉容:「……」
花玉容把玩着剑柄上红色的剑穗,这是尧清越穿过来时,无聊给挂上去的。
剑穗是用普通的丝线编织的,造型粗糙,穗子上还悬着块小小的石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玉石。
尧清越顺着花玉容的目光一看,百忙里抽空解释道:「这个穗子可是我家豆豆给我编的,好看吧?别人想要都没有呢!」
都生死关头的时候了,语气里竟然还带着炫耀。
花玉容表情一滞,实在难以理解尧清越此刻的心理状态,眉梢不由稍稍挑起:「哦?原来如此。你还有什么秘密,不如现在一併告诉我?免得你抱憾九泉?」
尧清越收起脸上得意的表情,眼角重新泛起悲情的泪花:「那、那好吧……其实我院子里的另外一棵槐树下,也埋了一袋灵石。我原本想着,若我变成鬼了,也许也用得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