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何,她眉眼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惆怅,似乎装着沉甸甸的心事。
这种惨澹沉重的情绪,也感染到了虞二。
「不开心?」到了歌舞厅门口,虞二搂着她的腰,往人潮涌动的大门入口走。
以为她是不想参加白栀的生日舞会,虞二态度宠溺,温声哄诱:「阿沈,等到你生日的那天,我保证给你办一场盛大的舞会,全城的大人物都来为你庆生。」
沈时霏扬起嗜人心魂的美丽脸蛋,唇角带笑:「二爷,谢谢你。」她等不到了。
虞二怔怔看她,冷硬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想把他拥有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后台,白栀摸着微凸的小腹,担心被人看出来,今晚的所有演出服装都是不显身材的蓬鬆裙。
「白小姐,虞二爷到了。」舞女跑过来,笑嘻嘻地说。
听到虞二的名字,白栀心有余悸,掩下眸底的恐惧和恨意:「知道了。」
她对着镜子带好耳环,红色的长手套裹着手臂,轻抚自己光滑黑亮的手推波髮型。
悠扬有节奏的音乐在大厅内迴荡。
灯光昏暗,舞女们跑上台,一束光洒在舞台中央的白栀身上。
台下掌声雷动。
舒缓的前奏响起,白栀浓妆艷抹,风情万种地唱起了情歌。
灯光扫过舞池,西装革履的男士与打扮时髦的女士跳起交际舞,人头攒动,衣香鬓影。
沈时霏和楚豪、楚可莹他们坐在一起,视线不经意扫过光线朦胧的贵宾区,看到某位意想不到的人物。
解邵恩身穿民国风白色西装,气质温润如玉,安静内敛地坐在角落里,身侧杵着几个态度恭谨的属下。
他也是来为台柱子捧场的?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解邵恩的眼睛望了过来。
灯光迷蒙暗淡,他的脸部轮廓看不真切。
沈时霏在位子上坐了十分钟,将面前的烈酒一口气喝完。
火辣辣的白酒入喉,眩晕感直衝脑门。
沈时霏放下酒杯,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步伐稳健地朝虞二走过去。
楚家兄妹抬起头,看着她的身影。
「她怎么了?」楚豪诧异道。
沈时霏头晕脑热,来到面容冷酷的虞二面前。
借着酒劲,她巧笑嫣然,「二爷,我能有这个荣幸,请你跳一支舞吗?」
周围坐着的名流士绅看到国色天香的大美人,眼睛都看直了。
「二爷,这位小姐是?」
「如此绝色,实属罕见。」
有胆子和虞二爷说话的人不多,敢请他跳舞的女人,全海城都找不出一个。
虞二爷身边美女如云,看似风流,艷福不浅,有所耳闻的人都知道,他过着禁慾的生活,洁身自好,对美色心如止水。
正当围坐的大人物都以为,绝色美人要遭冷遇的时候,虞二整了整西装,站了起来。
一干士绅名流齐齐愣住。
成双成对的男女投来艷羡的目光,虞二揽住她的腰,与她双手相搭。
「你喝了酒?」
他高大俊朗,沈时霏穿着高跟鞋,头顶堪堪到虞二的下巴,身躯愈发显得纤瘦苗条。
酒精的作用下,沈时霏晕乎乎站不稳,头轻轻靠在他宽阔的胸膛。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他。
虞二的心怦怦跳动,无以言表的喜悦传遍全身。
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
优美通透的萨克斯音乐在歌舞厅迴荡。
「其实我一直都在演戏。」沈时霏的声音慵懒冷淡,清晰传入面前的男人耳中。
虞二垂头看她,嗓音温柔:「我知道。」
嘆了口气,她目光迷离,自暴自弃般呢喃,「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你了。」
虞二沉默。
「从一开始,我就是在有预谋地接近你。」沈时霏从他怀里抬起头,思维混沌,却字字清晰,「那天,我特地穿着漂亮的裙子,帮你洗脸,带你回雨寨,对你无微不至……」
「阿沈,你喝醉了。」虞二不想再听下去。
心像被一隻大掌揪住,透不过气。
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点点滴滴的甜蜜,只是虚假的泡沫。
她从头到尾都在演戏,虞二一直都知道。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沈时霏用美艷的脸说着无情的话,逼迫他面对残酷的真相,「完全,一点都没有。」
虞二冷毅的面容紧绷,每一下呼吸都沉重。
「我的目的,是……」
「沈时霏。」他连名带姓叫她,声音微哑,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你非得这么残忍吗?」
浪漫的灯光划过沈时霏的脸,照亮她乌黑眼眸里的冷静。
彻骨的冷静。
仿佛她是游戏人间的杀手,不带丝毫人类的感情。
虞二看得清清楚楚,她眼里有杀意,她想要他的命。
随着音乐舞动的身躯停下来。
沈时霏抽出绑在大腿上的枪,双手紧握,手臂上抬,稳稳瞄准虞二的脑袋。
她后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虞二僵在原地。
变故就在一瞬间,谁都没想到会有人胆大包天,敢在海城的地盘暗杀虞二爷。
女人尖叫,人群纷纷后退,现场混乱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