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舍友互看一眼。
寝花咋了?
下午还公主抱人家呢,把他给宝贝的,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变高冷了?
沈时霏托着腮,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面前的碗里。
下一刻,邬郁蓦地起身,侧头望着她,舌尖一拱腮帮,压下乱糟糟的思绪,「谈谈?」
替身故作不明白,嗓音清悦动听:「谈什么?」
邬郁扬了扬下巴,声音沉:「出去说。」
在三个大男生愣愣的注视下,沈时霏放下筷子,优雅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跟邬郁走了出去。
程枫望着他俩的背影,嘀咕道:「寝花变心了?」
莫景川立刻斜他一眼:「怎么可能?」
「咱专业任何一个男人都有可能变心,邬郁绝对不会。」夏鸣笃定地说。
程枫感觉有被内涵到,微微不爽:「为什么?」
「废话,邬郁有多喜欢她,没瞎的都能看出来。」
……
冬季的夜晚,冷风刺骨。
邬郁单手掩上门,回头,看着身侧和姐姐一模一样的女人,手慢悠悠缩回裤兜里。
默了片刻,他直截了当地问:「你和她是什么关係?」
沈时霏微微惊嘆。
弟弟这话问的,直击关键点,往最不可能,也是最接近真相的地方猜,难怪是A大高智商的学霸呢。
「我就是她啊,我们是同一个人。」沈时霏脸上绽放妩媚的微笑。
某种意义上,她也没说错。
虽说她只是个替身,但她和正主身体一样、外貌一样,连每根头髮的卷度都一样呢。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内在吧。
沈时霏是活生生的人,而「她」是人工智慧,作为她的复製人,短暂存在。
冷风吹过四季常绿的灌木,雪花从干冷的空中飘落。
邬郁眼皮掀起,上下扫量她半晌。
眼前的「沈时霏」脸庞柔和,眼睑弯起,睫毛卷长,连嘴角上翘的弧度都和姐姐一样。
但他很清楚,她和姐姐完全是两个人。
邬郁心里莫名不安,低声问:「她在哪?」
连皱眉都这么帅,好想和弟弟发生点什么呢。
沈时霏心里感慨,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还剩不到两个小时,她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唉,有点不甘心啊。
将手机放回口袋,沈时霏抬起眼睫,夜色下,脖颈弧度修长,像优雅的黑天鹅。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她在哪里。」
安静了半晌,邬郁笑了一声。
替身心里暗恼,气呼呼地瞪着他。
别墅外的地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线,少年眉眼桀骜,细密的睫毛覆盖下来,在眼下投落根根分明的阴影。
羽绒服在屋里,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羊绒毛衣,领口有点宽,身形愈发显得清瘦单薄。
下颌线分明,喉结锋利,在皮肤下慢慢滑动,她视线上移,弟弟冷酷的脸帅得让人想亲一口。
替身心里这么想着,决定付诸行动,朝他靠近了些,踮起脚尖,手臂想要环上他的脖子。
……没亲到。
邬郁抬起手,摁住了她不断凑近的脑袋,垂着眼,薄唇吐出冷淡的字眼:「你不是她。」
他转身,手搭在欧式大门的把手上,往下一拧,打算进屋。
「你喜欢的只是她的人设。」替身懒嗒嗒开口,望着少年清俊的侧脸,「沈时霏有好几个人设,我只不过是其中一个。」
搭在门把上的手慢慢鬆开,邬郁垂下手腕,偏头看她,挑眉:「人设?」
「是啊,除去人设不一样,我和她没有任何区别。」
替身把手伸到大衣口袋里,「她在另外一本书里是截然相反的性格。懦弱,内向,看到陌生人会脸红,你还会喜欢这样的姐姐吗?」
邬郁安静了几秒,荒唐地笑了:「你是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语气虽然是疑问,能看出他并不怎么惊讶,似乎早有预感。
看到弟弟眼里的求知慾,沈时霏有种扳回一局的胜利感,「你猜她为什么不能跟你在一起?」
是不能。不是不愿。
邬郁敏锐地注意到她话里的信息。
「因为书里的女主不是她,她只是个女配啊,弟弟。」替身说。
思索了良久,邬郁眼眸渐深。
原来是这样。
一切不合逻辑的行为,都得到了解释。
譬如,她嘴上说着要嫁豪门,却在得知他的家境后,不但没有丝毫的惊喜,反而跟他装傻。
譬如,试探他有没有加阮晴的微信,在他面前营造爱慕虚荣的假象,只是为了让他讨厌她。
沈时霏去摸他的头,邬郁抬起胳膊挡了一下。
眼神寡淡,冷得能把人冻成渣。
替身咬了咬牙,有点生气:「都说了我就是她,她就是我!你喜欢的只是女配,她本人和女配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臭弟弟,世界结束了看你上哪找她。
「你不是想知道她在哪里吗?我可以告诉你。」
替身隐隐有些嫉妒沈时霏,笑容婉转,柔声说道,「她在另一本书的竹林里挖笋呢,脏兮兮的,好可怜啊,和你心目中活泼帅气的姐姐,完全是两个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