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真是因为有喜事的缘故,季大齐满面笑容,结帐的速度十分爽快:「掌柜的不都看见了吗?」
掌柜的见他承认,不禁更是好奇:「可我记得,你与另外一位小哥早已成婚,山寨还有别的试婚男子?」
另外一位小哥就是季有德,这两位经常在东南县露面,因此最被县民熟知。
季大齐嘴边含着笑,看见掌柜露出求知慾望的脸,凑近掌柜的说道:「是我们当家的。」
掌柜惊呼:「季寨主?」
季大齐道:「对,我们寨主要跟楼先生成亲。」
「啪...」
掌柜抵着算盘的指尖狠狠的打岔,珠子被拨动,发出一声巨响。
第6章 6
「少爷,楼先生病了。」
季长风正在跟常昶商量县城商铺的事情,刚说到重点,孙姨就敲门而入。
季长风听闻,剑眉微挑:「病了?如何病了?」
孙姨无声的嘆口气,自从五日前季长风跟楼清说了婚事已定一事后,楼清就满腹心事,后来季大齐更是直接将聘礼抬到楼清房间,而季长风也从那日起就没在楼清面前露过面,他是没看见当时楼清看见聘礼后的那张脸,反正孙姨是不愿看的,太难看了。
孙姨想,如果换做是她,她肯定摔杯砸壶,季长风太会消遣人了。
「还是去看看吧,应是夜里着了凉,现在正发着烧。」孙姨道。
季长风吸口气,又吐出来:「知道了,你去找庸医,让他诊诊脉。」
孙姨行礼退下后,常昶道:「你不去看看?」
季长风听后本也担心,但是碍着正事没说完,因此不敢提出离开,如今常昶这一说正合他的心意。
「那我去看看。」
常昶点头,想送他离开时又看见季长风扭过头,在季长风还未开口就先说话了:「行了,这么点事我知道怎么处理。」
季长风的话被常昶堵在了喉咙里,细想一会觉得也是,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常昶本想着就送送他,但是想着楼清病了,自己该去看看,因此也跟着去了。
这一去就在路上碰见了孙姨和庸医。
庸医将双手背在身后,面容平静,让人看不出是喜是怒。
四个人前前后后进了季长风的院子,季长风的房间里,楼清躺在床上,额头溢着汗,胸膛起伏有些大,看起来是极其难受。
这么多日过去,楼清脸上的淤青早已散化,因此那张精緻的脸就完全展露了出来,细眉凤眼,挺鼻薄唇,皮肤白皙,如白玉般。
而如今那如白玉般的脸却因为发烧而变得晕红,略微显出几分病态美。
孙姨搬了凳子,让庸医坐下好好诊脉,季长风坐在床边,目光随着庸医平静的脸而波澜着。
「如何了?」季长风见庸医收回了手,眉头也蹙了起来。
庸医侧眸看着他:「不过是发烧,你紧张什么?」
常昶搭话道:「万一烧糊涂了怎么办?」
庸医哼了声:「那不正遂了长风的愿。」
常昶被庸医一句话堵住了话头,孙姨见季长风蹙着眉,不禁开口问道:「薛老,到底如何?」
庸医道:「身子虚了些,调理一段时日不妨碍洞房。」
常昶连忙推了下庸医:「你个老头子,说话没点遮拦。」
遮什么遮,成亲了就要洞房,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庸医本想反驳,但是见孙姨在,因此合了嘴。
孙姨知自己在他们说话不痛快,倒不是不让她听,而是有些话她听了不好。
「劳烦薛老写下药方,我好去熬药。」
庸医道:「我念一下,你记着。」
孙姨点头,庸医便念了几名草药及其用量。
孙姨退下后,三个大男人说话就畅快了。
「好端端的怎么病了?」常昶觉得奇怪,楼清看起来不似孱弱之人。
「心病罢了,长风带他回来之时就郁结在心,我开了药,理应是没问题了,可不想他性子如此之倔,长风要与他成亲一事竟让他如此挂怀。」庸医解释道。
常昶道:「毕竟是男子,而且...」常昶看向季长风,有些话即便不说出来三人都懂。
「唉...」庸医轻嘆:「若非长风敬重他,不然也不会在听见那事时以这样的方式帮他。」
说完此话后,常昶与庸医都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季长风。
季长风此时神情凝重,即便是有大鬍子的遮掩,常昶与庸医都能看出他的唇是抿着的,一旦抿着,他们二人都知季长风是怎样的心情了。
「离成亲还有十日,你且先按这方子让楼先生服药,虚不受补,到时慢慢再调了。」沉默许久,两人见季长风一门心思都在楼清身上,知道自己留在这也没用处,说了这话后,庸医与常昶前后离开。
许久之后,半明半暗的房间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紧接的是水声。
季长风拧了湿毛巾,贴在楼清的额头上,给他降温。
从白日到夜幕,季长风从坐在床边的姿势变成趴在床沿小憩。
烛火闪烁,楼清睁开眼,头顶飞过一隻飞蛾。
盖在被子下的身子黏糊糊的,像是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张开过,沁出了汗水。
楼清动了下头,却发现床边有个影子,再细看,是一张有着大鬍子的脸。
「季...长风...」楼清开口,声音干哑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