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绿枝起身到会客厅,齐泽带着那个女子走了进来,何公公在门外把守。
江绿枝见那女人面容衰老丑陋,身姿却挺拔,眼神也亮,气质和容颜有强烈的违和感。
她疑惑地打量着这个妇人,然后看向齐泽。齐泽坐下,对那妇人说道:「你这张皮该撕下来了吧。」
只见那妇人用手向耳根后面一抓,一张假面被撕了下来,假面之下是一张美艷的脸。
齐泽有些吃惊:「你是谁?」这张脸和已故的苏皇后有七分相似,但齐泽知道这不是自己的母亲。
那妇人此刻从容不迫,一脸温和,没有了之前施展武功的杀气,她问齐泽:「你果真是当今太子?」
齐泽一直打量着她,听见这话便说道:「是。你是谁?」
又见那妇人直接跪拜,嘴里说道:「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齐泽有些不耐烦,他又问了一遍:「你是何人?为何在长生殿先皇后的棺椁里?你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吗?」
那妇人说道:「草民名唤苏清歌,今年三十七岁,是苏家宗族中的人。论亲缘,当唤当今宰相苏毅一声堂兄。草民自幼长在老家青山县,是苏家的一名庶女。」
齐泽又问:「你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苏清歌说道:「殿下,这件事说来话长,草民今日见到了殿下,会把一切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殿下听。」
齐泽听罢说道:「你起来说吧。」
苏清歌便起身站在了齐泽面前,开始了她的讲述:「草民在青山县苏家老宅生活,我父亲是族中的远房一支。家中有十几亩地,几头牛,街市上有几家铺子。我母亲因为逃难到青山县,机缘巧合被父亲救了,就嫁给了父亲。」
「在苏家,我和母亲过得平静,和主母相处的也不错。因为当时天启尚武的风气盛行,我和家兄便随着苏家的一位故人习武。十三岁那年,京城来了人,说是相府的大小姐要进宫做皇后了,苏家想找一位自家人进宫照应着。选来选去选到了我,原因之一是我的功夫学的好,其二吗,大家都说我的模样和大小姐相似,也是缘分。」
「于是我来到了京城,住进了相府。大小姐待嫁期间,我便在她身边服侍着,她以姐妹之情待我,苏家人也都待我极好。当时的相国夫人,就是大小姐的娘有一天找我说和很久的话。」
「夫人同我说了很多,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大小姐这个皇后来得并不容易。陛下爱慕大小姐,可因为皇位来得十分艰难,其中李家率兵将楚王赶出京城,又在楚王去往封地的路上截杀了他,自此,皇位再也无人能通陛下争。」
「而陛下登基时,因为苏家和李家都出了很大的力,所以皇后之位一直争的很厉害。最后陛下定了苏家大小姐为后,李小姐为贵妃。李家一直都不服,故而背后动作不断。苏家在深宫也需要人策应,我是作为暗线入宫的。」
「我入宫后被安排在御膳房做一些杂务,平日里低调度日,如果有事的话就会在当日给皇后的膳食中加一道酿圆子,这样皇后身边的红云就会在三更时分来御膳房的柴房找我。」
齐泽听到这里,便站起来着急地问:「那我母后是不是被李家逼死的?」
苏清歌犹豫了一下:「算是。」
「什么叫算是?当时本宫才十岁,很多事情并不清楚,但如今想来必定是李家为了李贵妃封后,为了五弟成为储君而逼宫的。」
苏清歌说:「这倒是也不假,但殿下你为何不想想,他们最初为何不争取,偏偏等了十年呢?」
「这也正是本宫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苏清歌蹙着眉头,似乎有什么话在考虑说不说,而齐泽走到近前说:「按辈分我该叫您一声姨娘的,敢问姨娘还有什么事没说?」
苏清歌轻嘆了一口气,说道:「殿下稍安勿躁,听我继续把事情讲完。」
江绿枝上前扶着齐泽又坐了回去,齐泽一伸手示意苏清歌坐下。
苏清歌坐下后接着说:「我在宫中平安地过了十年。这期间,李贵妃生下了五皇子,原本安安稳稳的,忽地在天启十年年末的时候,气焰逐渐嚣张起来。李贵妃公然不把皇后放在眼里,行动做派更是骄狂的不行。到了天启十一年春天,一些废后的声音就出现了。」
齐泽说:「我母后生前口碑极好,论出身门第才情人品都担得起皇后这个位置。朝臣们废后的理由是什么?」
苏清歌看着齐泽说道:「殿下,当时您也十岁了,难道一无所知吗?」
齐泽说:「没人对我说这些,我问过父皇问过皇祖母问过外公,他们都不说。」
苏清歌转过头,无奈地低下头,然后再次看向齐泽:「也许殿下不知道也好。」
「究竟是什么事情?」听得入神的江绿枝插了嘴。
苏清歌说道:「大小姐在闺阁中时,曾经与当时的楚王是有过婚约的。当时在争位的时候,苏家起初是摇摆不定的。那时候,还是秦王的陛下亲自来苏府游说,遇见了大小姐,一见钟情。然后很快就请谕旨赐了婚,把楚王的姻缘给截胡了。这也直接导致苏相站在了陛下这边。」
「当时陛下是不知道楚王同大小姐这段感情的。接着陛下又联合了李家,太后又联合了蜀中的势力,打败了楚王的兵马。陛下登基,第一件事就是要诛杀楚王,而大小姐去求了情,很多老臣也说过帝王以仁德治理天下,请求陛下留楚王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