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点点头,她与陆玖所站的角度不同,正巧能看见陶尔琢转身的时候那一瞬收掉的笑。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但不久她又摇摇头,有什么好奇怪的?本来嘛,在疲劳困乏的时候,人就是没有什么精神,做不出什么表情的,这样的转变也很正常啊。
想到这里,安歌转过头来,把那些心思抛在脑后,继续看着顾泽。
而在离开人群不久之后,陶尔琢拐过一个转角,眉头忽然不受控制地皱了起来,紧跟着双手抱头,像是承受着什么极大的痛苦,咬着牙拼命忍耐。短暂的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不知过了多久,他抬头,双眸发红,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苍白。
树枝上停了一隻小鸟,脖子灵活地动了几下,小小的翅膀轻拍,看上去很是可爱。然而,在它不知道的地方,有黑影自陶尔琢的脚边分化出来。下一秒,鸟儿连扑腾都来不及就被黑影缠住……
然后,哪里都没有了鸟雀存在的痕迹。
而陶尔琢像是瞬间恢復了精力,嘴角扬起个诡异的弧度。
他朝着某个地方走去,墙边的枯枝轻颤,像是被囚禁住的魂灵,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走进宾馆,陶尔琢却并没有进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上了天台。
铁门老旧,在被带上的时候落下了点点锈迹,并拖出很长的「吱呀」声。
听见响动,原本背对着铁门的女人转过身来。
看见来人,女人低头,微微躬了身子。
Monster的声音很低:「我来迟了。」
「不迟。」此时的陶尔琢与以往纯良无害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他微微抬起头,瞥着Monster,双眸极深,看起来颇为诡谲,「现在,刚好。」
第十四章 并不只有你不安
1.
接下来的戏拍得很顺利,只是顾泽的心里始终都压着刚才的事情,还好这时的何去来本来就是满满心事,演下来倒也不影响。
第一天的任务不重,主要是给大家一个适应的过程,只拍了几场而已。
拍完之后,趁着大家帮忙收拾机器,顾泽望了安歌一眼,传递过去什么信息。而接到这个眼神的安歌小幅度地点点头,避过大家跟着他走到化妆间里。
「你刚刚有看见那道影子闪到哪儿去了吗?」掩上房门,顾泽转向安歌,径直问道。
「没看清。」安歌摇摇头,「只知道它往人群里一钻就消失了,我往后看,也没看见它再跑出来,甚至地上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影子。」
闻言,顾泽的面色有些凝重。
安歌见他不对劲,忙问:「怎么了?」
「那不是普通用作攻击的黑影,它的身上带着死灵的味道。」顾泽的声音很沉,「我以前一直都不知道,在不留下任何信息和气息的情况下,他是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但现在……如果没有猜错,他是靠杀人。」
「杀人?」
「也许不只是人,只要是有生命的东西都可以。」顾泽缓走几步,坐在椅子上环住手臂,「虽然我们看上去没有差异,但毕竟是两个世界,隔着时空的差距,那么多的条件都不一样,所需要的生存条件,自然也就不同。」他轻嘆,「我也经常会有这方面的困扰,但还好组织上定期会给我输送这方面的药物进行对抗调节,而他……」
安歌蹙眉:「什么?」
「这么说吧,你就把这当成是压强的不同,只是这压的不是身体,而是精神力,或者说,是魂魄。像是潜水员进入深海需要装备,如果你要维持自己的魂魄不散,就只能靠着这里的气息伪装自己,骗过这个世界里无形中的某些体系,走时空规则的漏洞。」
顾泽压着声音:「简而言之,我是靠药物压制,而他却是靠着杀人取魂,贴补自己。」
安歌倒吸一口冷气,杀人取魂?
「可那个人一向注意,连最基本的气息都没有留下来过。这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甚至是有些刻意地当着我的面做这样的事情……」顾泽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而安歌顺着他的话往下想:「他是故意要让你发现他的存在?」
「嗯,甚至可能他就在刚刚那些人里。」
安歌有些不解:「可是,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也许没有别的原因,他只是在用这个方式警告我而已,顺便也展现一下他的能力。又或者,是他一时间能量减弱,撑不住?」顾泽眸色越发沉了几分,轻嘆,「不重要了。说起来,我知道这个地方诡异,却没有想到它对我的干扰已经强到这样的地步。甚至今天,如果不是那道黑影从我眼前游过,我还真感觉不到什么动静,更别提靠着感应找到他。」
突然,顾泽灵光一闪。
与此同时,安歌也猛然想到什么:「对了,原先定好的地点发生意外,这个新找的地方是谁提议的?」
顾泽的眼中带上几分笑意:「对啊,是谁提议的呢?」
两人相对无言,在沉默中交换了几个眼神,达成什么默契。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化妆师一下将门推开,本想走进来,却在看见里面的人的时候一脸懵圈,咽了下口水迈开大步退出去,接着轻敲几下,极力稳住声音当成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里面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