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大夫双手接了纸包,打开来闻了闻,便是眉头紧锁。出于谨慎,又放在嘴里尝了一小捏儿,这才皱眉道:「回殿下,这是生南星。」
「生南星?这是什么东西?」宸王很是诧异,没听过似的。
「回殿下,这东西……极寒,可使妇人滑胎。」鞠大夫知道宸王没有心思听他讲药理,给了个极其痛快的解释。
「果然如此……」宸王呢喃一声儿。
回身看向冬雪:「冬雪,你还有何可辩?」
「殿下,这东西真的不是奴婢的啊!奴婢都不知道世上有这种东西!什么南星北星的,奴婢听都没听过啊!殿下明鑑,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奴婢……求殿下明察!」
「栽赃陷害?」宸王道,「你的意思是说,本王身边儿的大丫鬟陷害你?」
冬雪垂下头来,半晌,才嘀咕道:「奴婢不敢。」
「行了!」宸王一摆手,不耐烦道,「你这样嘴硬的丫头,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如今物证就在这儿,人证方嬷嬷也在,可见这事儿是你做的无疑。」
「云裳,你去叫了卓酒,让他带一些力气大的家丁过来,将胆大包天的贱婢拖出去,乱棍打死!」
「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啊……奴婢冤枉啊殿下……」冬雪忙慌乱地叩头,一下下的,落地闻声。
薄馨兰听到宸王这么快就对冬雪下了处罚,心内反而欢喜,忙抓住了时机,为冬雪求情道:「求殿下饶了冬雪一命吧!冬雪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并非有意害人。不若听冬雪亲口说一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也好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给福妹妹一个交代啊……」
第四百二十六章 :救人一命
薄馨兰这话说的,反而像是代冬雪承认了罪行似的。冬雪正在慌乱之中,一时没明白过来,诧异地看着薄馨兰。
薄馨兰察觉到她的目光,却没看她,而是继续对宸王道:「妾身知道,殿下一定以为,是妾身指使了冬雪做这样的事情。但妾身真的没有做过这样的指使。只是妾身也知道,冬雪平日里和青萝妹妹无冤无仇的,若非因妾身之故,是不可能去害青萝妹妹的……」
「殿下已经从冬雪的屋子里亲自搜出了东西来,那便是冬雪动了手脚无疑。正如殿下所说,人证物证俱在,不由得人不相信。只是妾身和冬雪主仆一场,自然想要知道缘由,也该知道缘由……」
「若是冬雪做这件事情,是因为对妾身的一味愚忠,就算这事并非是妾身交代的,妾身也应和冬雪共同承担。若真如此,妾身愿与冬雪一同赴死。」
薄馨兰说得坚定,冬雪也听出了薄馨兰的意思。薄馨兰是想要让她自己一个人人儿把事情给认下来,不要牵连到她。
按着薄馨兰的意思,她应该说,自己是一味愚忠,瞒着主子为主子铺路,事情和她主子没有半点儿关係。
若是这样认下了,她就有活命的机会吗?
薄馨兰说得冠冕堂皇,说愿意和她一起赴死,她是有多愚蠢,才能相信这样的话?
让薄馨兰和她一起赴死,那是绝不可能的。但如果薄馨兰活着,或许……真的会救她。
毕竟她知道薄馨兰太多的事情,薄馨兰不敢把她惹急了、不敢将事情做得太过分。为了自己的安稳,薄馨兰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就她。
只要她能活着,她必定会感念薄馨兰的恩情。且也没有必要再将那些事情和盘托出、自寻死路去。
如此迅速在心里思量一番,便忙叩首道:「求殿下明鑑,这事儿和我家娘娘没有半点儿关係,都是奴婢背着娘娘一人儿做下的,求殿下千万不要冤枉了娘娘啊!奴婢一人做事一人当,岂能连累无辜的人?」
薄馨兰听她这么说,心稍稍放下了些。很感念地看着冬雪,道:「既然这事情真的是你做的,不论什么缘由,我都算不得是无辜的人。就算你不是为了我,而是真的和青萝有仇,你毕竟是我房里的丫鬟,我没将你管好,罪,总是有的。」
冬雪垂首,很自责地说道:「奴婢糊涂,连累了娘娘……」
她也很想哭一哭应应景儿,但就是流不出眼泪来。生死攸关,她哪里还有心思去哭号啊?还不儘量稳住了自己,以谋生路么?
一心想着怎么活,她没有心思悲悯她自己。只有活着,眼泪、笑容,这些东西才有存在的价值。
此时即便想要装哭,也因心中求生的欲望太强烈,而出不来一星半点儿的虚假。
宸王看了眼薄馨兰,目光很有深意地落在薄馨兰的俩上,却是吩咐冬雪:「既然你承认下来,那便说说,是何缘由让你去害福美人。」
冬雪也没再看薄馨兰,很自责地说道:「都是奴婢糊涂……以至于非但没有帮到我家娘娘,反而给娘娘招来了连累……」
冬雪故作了下哽咽:「福夫人自打入府之后,长着有孕在身太过嚣张,非但不把我家娘娘放在眼里,反而要害我家娘娘。上次若不是我家娘娘吉人天相,此时遭祸的,怕是我家娘娘呢……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无以为报,只能拼尽全力护娘娘周全。娘娘临盆在即,奴婢担心福夫人会再对我家娘娘动手脚,因而逮着了机会,便想着先下手为强。」
「哦?你这意思是说,你这么做,非但没什么错处,反而是出于自保而为,很有道理?」宸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