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干什么去?」
「叫人来摘走,你不稀罕,我送给稀罕它的人去。」容菀汐道。
心想你怎么不想一想,我绣了快半年,结果却把它送给了你,这难道不是一个大礼吗?
「你给谁去?」宸王一把拉住了她,「本王就是最稀罕它的人。你打算把它送给个二哥?你要送给二哥,不得送一幅鸳鸯戏水吗?」
这话说得,酸激流的。
「你也就这点儿出息了。」容菀汐嘀咕了一句。
宸王抓着容菀汐,生怕她真的去找别人。一边看着这幅不算特别好看的牡丹全图,嘴里颇有感触地嘟囔了几个字:「挺好……挺好……」
容菀汐自己也觉得……挺好的。
……
晚膳后,容菀汐在房中缓缓地、来回踱步。宸王在书房里坐着,也不问她怎么了,拿着一本儿书,就像没看见她似的。
但是……书却是倒着的。时不时地瞟容菀汐一眼,心思根本就不在书上,只是装模作样罢了。二哥一定还和她说了什么,譬如说……私奔之类的。
不然他今天为何送给自己这么大礼?绣了快半年的东西,却送给了他,怎么如此有心意呢?别是抱着诀别之意。
所以今晚,一定要把她给看死了。
容菀汐想的是,翎哥哥说会等到她天亮,就一定会等。
可是今晚,夜空中连一个星星都没有,若是下起雨来……
原本她也不想让翎王一直在外头等着,再加上这阴沉的天气,更是不能由着他干等下去。但她也不能亲自去和翎王说。
若是她去了……怕是,已经到了那个份儿上,很难回得来。
怎样才能在她不去的情况下,让翎王不等着、却也能因心死而彻底放弃?
容菀汐踱步了半晌,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宸王身上。
宸王的字很好看,这些个皇子中,没人的字能及得上他的字这么有风骨,一眼便能辩识。若是……由宸王出面……
光是有宸王代写的信还不够,还要有一些能确定是她所授意的信物。
容菀汐的目光,又缓缓地,落在了她的梳妆檯上……
那里,有这些年来,翎王写给他的书信,也有翎王给她的骨哨……
容菀汐回身看了眼宸王,刚好发现他在偷瞄着她。而且,他的书都拿反了。
觉得好笑,噗地笑了……
也就是这一瞬间,坚定了心里的某些想法,不再犹豫。
宸王还没有察觉到容菀汐笑的是什么呢,继续若无其事地「看书。」
「拿反了。」容菀汐提醒道。
宸王「读书」很认真,两耳不闻窗外事。听了容菀汐的声音,还煞有介事地翻了一页儿。
「我说你的书,拿倒了。你也是真有本事啊,倒着看书还能看得这么明白呢?」
容菀汐说得这么仔细,宸王这才意识到他的书出了问题,自己仔细看了一眼,果然……拿反了。
「咳咳……」一本正经地将书正了过来,面不改色。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继续「看书」。
容菀汐看着他,半晌……轻嘆了一声儿。
罢了……罢了……
或许,她不应该想太多,而只随着此时的心意走。
就算是为了翎王,她也应该痛痛快快地表示放弃。
不管她的心里能不能彻底放下,但总要有人先走出这一步。
翎王已经纳了蔡妙容做侧妃,说起来,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他们之间的牵扯,真的不能再继续下去。
若无人狠心走出这一步,谁也不知道这一份感情,到底能不能放得下。
总要先有人尝试,才能看到结果。如若不然,何时才能走到终点去?
容菀汐到宸王面前去,抽出他手中的书。提出了要求:「你帮我写一封信。」
「我帮你写信?」宸王诧异一句,但随即……立刻明白了什么。
殷勤道:「好说好说,你念,我写。」
说着,已经自己铺好了纸,自己研墨。
容菀汐打开了他的手,亲自给研墨。墨研好了,站在宸王身边,看着桌子上的白纸,缓缓道:「谢君牵念意,前盟今宜休。」
宸王知道容菀汐心里一定不好受,所以忍着自己的窃喜,不让它们表露在脸上。
一本正经、一脸严肃地写完了这一句,还等着容菀汐接下来的话呢。可是……
「没了?」宸王抬头问道。
「没了。」容菀汐淡淡道。
「咳咳……」宸王心内大讚「妙哉」,但面儿上却是一本正经的,甚至有些愁眉苦脸的,将墨迹吹干,回身去找信封收好。
容菀汐看他这一副明明心里欢喜,却强装理解的样子,胡乱说了一声儿:「行了行了,别装了。想乐你就乐。」
如果不是他这一一副副的小表情,或许她真的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真是看着他就觉得心烦!
快步到梳妆檯前去,背对着他,心绪才稍稍平復了些。将那个装有翎王书信和骨哨的小匣子拿了出来……
打开,缓缓拿起骨哨。
仔细看了看,最终,却还是将其放入匣子里,决定一併送回去。
若要放弃,便彻底一些。
容菀汐开门到后院儿去叫了初夏,回身拿了宸王封好的信,和这小匣子一起,一併交给初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