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菀汐知道惠昭仪与她相处,秉着「坦荡」二字,做君子之交。但惠昭如此直接地问出这样的话来,还是出于容菀汐的意料之外。
「心底里,不想。」
惠昭仪待她如此坦荡,她又怎能不坦诚相待?因而听了这话之后,只是一瞬惊讶,便丝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这个答案来。
惠昭仪嘆了一声儿:「造化弄人哪……有情人难成眷属。」
「但理智上,我希望翎哥身边,能有一个人照顾他。我不希望他被诟病、不希望他背负着骂名。而且……这辈子,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既然如此,即便再痛,也要割舍。」
惠昭仪一声长嘆……思绪好像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是啊……只有舍了,才能让彼此都好好儿地活着……」
思绪又收了回来,轻拍了下容菀汐的手:「老三是个不错的孩子,你别看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其实颇有心胸和报復。而且本宫觉着,他看你的眼神儿很不同。你既然已经是他的王妃,便要一心一意地跟着他,对你、对他、对翎王、对容家,都好。」
容菀汐点点头……这头点的,并不艰难。
她对过往的一切情深意重,但却也知道,她已回不了头。
「本宫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受苦,可本宫也知道,人微言轻。若是挣扎得太过,反而会让翎王遭祸。恨只恨,是帝王之妾,怪只怪皇家无情。皇上是天之子、地之主,可唯独啊……不是本宫的丈夫。」
惠昭仪看着容菀汐:「本宫听说了一些宸王待你的事,至少他是把自己当做你的夫君的。这很难得。」
容菀汐觉得,惠昭仪的心里很苦。在宫里这么多年,她的与世无争、她的宁静淡然,都只是因为……她不爱皇上。
她很感谢惠昭仪的规劝,为了感念惠昭仪的这一番推心置腹,也是由衷道:「儿臣会努力珍惜。」
但珍惜的,到底是什么呢?现在的她,真的拥有宸王的哪一处么?
第二百零三章 :为妃而谋
回到宸王府中,惠昭仪并未多做逗留,而是在门口儿和她道了别,乘坐着自己来时的马车回去了。
容菀汐屈膝施礼,恭送她,直到马车转过街角,这才起身。
下次再见,只能是在阖宫宴饮时,那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还没进昭德院的院门儿,就见宸王在院中逗雪绒呢!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缺德的事儿,把雪绒气得「汪汪」直叫。
「你把它怎么了?」容菀汐嫌弃道。
「这个小气鬼,本王不过是多吃了一块点心,没给他,他就汪汪汪叫个不停。」宸王道。
「你来啊,有本事你抢啊!我这里还有一块儿,你猜猜我藏在哪儿了?」宸王拍了下自己的身上。
雪绒就在他面前,仰着头,「汪汪汪」叫个不停。
「你起开吧」,容菀汐推着宸王,将他推到屋里去,「和一隻小狗儿计较什么?」
「不是……我还没让它找着呢!」宸王挣扎道。
「找什么啊?」容菀汐打下了他挣扎着的手。
忽然,有一个东西从宸王的袖子里掉了出来了,骨碌碌滚到了雪绒面前……
「哼嗯……」雪绒兴奋地叫了一声儿,白绒绒的一团、叼着一个白绒绒的点心,乐颠颠儿地回他自己窝里去了。
「带着姨母去见蔡小姐了?姨母对蔡小姐满意吗?」
容菀汐摇摇头:「不太满意。而且再一见,我也觉得蔡小姐并不是个好选择。若是真让她得偿所愿,嫁给了翎王,只怕翎王以后的日子,安生不了。」
之前宸王还是一脸笑意,可听了容菀汐这么说,那依旧笑着的脸上,眼睛却是微微眯起……眸中,有一抹阴沉的神色。
「能不能安生,那是人家的事儿,和你有什么关係?怎么就那么閒?」容菀汐回身之时,宸王又随意笑道。
容菀汐不愿意听他说「那是人家的事儿」,但却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话来反驳他,只能当做没听到。
「今晚父皇在雨花台设宴,为本王和大哥二哥接风洗尘。你收拾收拾,咱们酉时入宫去。」
「除了咱们,还请了什么人吗?」
「还有镇国公、长乐候、秦丞相、赵太师,还有岳父。但岳父推说旧疾犯了,不宜饮酒,恐扫了大家的兴致,辞了父皇的邀请。」宸王道。
「在朝上吗?」
「当然不是了,岳父还不至于糊涂到这种程度,是退朝之后,到御书房去和父皇说的。看来岳父是还没从先前的事儿上回过神儿来呢,心里对父皇还是颇有芥蒂。」
容菀汐鬆了口气。父亲耿直,皇上对他如此算计,自是寒了他的心。能和皇家疏远的时候,是绝对不愿意亲近着的。皇上自然也能看出父亲的故意疏远,但是这对皇上而言,是不重要的。
于皇上而言,只要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弄不出什么么蛾子来就行了。什么君臣之亲疏远近,皇上根本不在意。
太子府,太子寝院外。
「夫人,殿下请您进去呢。」太子身旁的小丫鬟青杏出来回话儿。
秦颖月让小桃在院外等候,亲自提着食盒,往太子的寝殿去。
寝殿内,几个美人儿正围坐在太子身旁的地面上,给太子捶腿。斜倚在长踏上,好不惬意。
「秋日燥热,妾身为殿下炖了百合莲子银耳羹。还望殿下不嫌弃,尝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