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可生气的?」容菀汐淡淡笑道,「不过是殿下一时兴起,随意给妾身找了个麻烦,考考妾身的气量和本事罢了。」
「呵呵……」宸王笑道,「那可未必。或许本王真的因为你责罚了本王心爱的美人,所以恼了,故意让你没脸。」
「是吗?」容菀汐笑道,「殿下能如此心爱卢美人,倒是件好事。」
宸王被容菀汐噎得,好悬没背过气去!
「你啊……」宸王摇摇头,倒也不再说什么。
原是想着要看容菀汐如何应对的,可却不成想,这小女子竟然这么快就看出了他的用意。既然这小女子已经看出了,他是故意让她没脸、故意要看她如何应付这一个下不来台的局面,那么她一定会装作没事儿人似的,什么也不做,不给他看好戏。让他白白期待了这一番。
真是……噎死个人哪……
只是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他就不相信,她能次次都赢、次次都能如此平静处之。
他还真想要看看,这小女子强悍容忍力的限度,到底在哪儿。到底要受到什么程度的武力挑衅,才会和他发火儿。
看来这种小打小闹是不够的,得给她弄一些大难题才行……
用过午膳,宸王睡得饱了,午后反而没有困意。
容菀汐困意袭来,但宸王却说:「走啊,喝花酒去!」
「你自己去吧……」容菀汐往寝房走。
「自己去多无趣」,宸王道,「今儿我带你去天香楼。下了早朝,太子约我去来着,我想着回家为你平事儿,都没去。」
听得容菀汐笑了出来:「我有什么事儿需要你平的?怎么说的这么好听?不是急着回来给我找麻烦么?」
没等宸王说什么,容菀汐就摆摆手,道:「不记你一个错,已经很客气了。你莫要在捉弄我,最好见好就收。」
「什么你啊我的……」宸王道,「怎么对本王如此不尊重?记你一个错。」
容菀汐笑笑,倒也知道刚刚一时玩笑,竟是错了规矩。你啊我的直呼个不停。但宸王这又趁机记了她一错,倒也实在太刻意了些。过一会儿,就要说「扯平」了。
但宸王这一次却根本没有说出口。也是,原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儿了。
容菀汐看宸王换了身儿衣裳,竟是穿了一身稳重的玄色。他本就面如冠玉,俊美非常,如今穿上这一身玄色的锦袍,衬得这张原本就极其惊尘的面庞,更加分明了。
许是刚才玩笑太过,此时容菀汐看着他,却是全然不掩饰自己的欣赏:「殿下的这一身风骨,最适合穿玄色和月白色。平日里那些颜色,平白辱没了殿下的风姿。原本一身傲骨翩谪仙,却被那凡俗颜色,弄成了一个风流浪荡花公子。」
「谢王妃抬举」,宸王负手而立,风姿翩然,但嘴里的话却是顽劣不羁,「本王就愿意在这浊世花柳中打滚儿、温香软玉里厮混……」
容菀汐笑笑,不再言说些什么。只是起身轻施了一礼:「妾身恭送殿下。」
「嗯,很好。王妃一定要保持住这种宽宏。非但不拦着本王,反而恭送本王去那风流红尘中,甚好……甚好……」
宸王笑着出了门儿。
容菀汐看着他那卓然挺拔的背影,脑海中回想着的,是他的那句「好在现下只是在王府中」……
这人,深不可测……
即便他表现的,像是无意间暴露什么似的,但容菀汐知道,那绝对不是无意之言。他是故意逗她,故意让她真真假假分不清,想让她猜测、让她犯迷糊。
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自然不是对她有兴趣,估计只是閒来无事,又恰好她不是那么蠢笨的人,便想着较量着玩儿。
「较量就较量」,容菀汐摇头笑笑,暗自道,「谁怕谁呢……」
宸王倒是守诺,说今晚不会做落井下石的事情,果然在晚膳后就回来了。而且容菀汐发现,他的身上,今晚是一丝酒气也没有的。是他身上所特有的,很清淡的气息……
宸王只在容菀汐这里又留宿了一晚,第二晚,果然应了容菀汐的意,到别处去了。
容菀汐以为,宸王会去新晋的卢美人那里,但听说,宸王是去了闵姑娘那里。
当然,当她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已经是第次日了。
这日一早,容菀汐便叫了靳嬷嬷过来。
「嬷嬷请坐。」
容菀汐叫了靳嬷嬷进昭德院,自己正在小书房里看书,指了下窗边的椅子,对靳嬷嬷道。
靳嬷嬷道了声谢,斜牵着身子坐了。
「之前王爷召幸美人、姑娘们,嬷嬷这边可会记檔?」容菀汐问道。
「回娘娘,并不曾。」靳嬷嬷道。
其实一直一来,她也知道这样是不妥当的。但毕竟记夫人们受临幸的事,应该是正妃们记檔留意,殿下没有让她去做,她是一个下人,总不好主动提起。
「从今儿起,你准备一个小本子,殿下哪一日去了哪个夫人的院子里,都要记得清清楚楚的,不可有半分差错。这是于皇家血脉有关的事情,咱们可不能疏忽了。」容菀汐吩咐道。
「是。」靳嬷嬷应道。
又道:「昨儿殿下是去了闵姑娘的踏雪院,回头儿奴婢就记上。」
容菀汐笑笑,没有交代其他的事情,关怀了她几句,就让她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