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菀汐知道了太后的意思,喝媳妇儿茶,主要是婆婆的事儿,太后不想抢了皇贵妃的先。
因而笑道:「劳烦嬷嬷代本妃向太后问安。如今天色还早,便不叨扰太后了,等下我们去漪澜宫请了安,日头再足些,再过来向太后请安。」
薄嬷嬷应了声「是」,道了声:「恭送殿下,恭送娘娘……」
这位薄嬷嬷,便是王府里薄美人的姑奶奶了。先前来慈宁宫的时候,薄嬷嬷站在太后身侧,出于对太后的避讳,容菀汐并未看清楚她的样子。今日一见,虽说上了些年岁,也应近五旬了,但因跟着太后,保养上倒也得宜,望之仍旧可见年轻时的风采,五官是极明晰的。瞧着她的五官,可见年轻时是个美人儿。
「府里的薄美人得殿下的心吗?」往漪澜宫的路上,容菀汐直接问道。
其实也是閒谈之语罢了。接触下来,与他倒无什么生分之感,反而于相处上,已有些亲近自在了。
「王妃这么聪明,赶明儿自己看」,宸王笑道,「不若我们来玩儿一个游戏,在见了府中的姬妾们之后,你给本王说一说,本王最喜欢哪个、最不喜欢哪个,若是猜中了……若是猜中了……你说你想要什么奖赏?」
「若是猜中了,殿下欠妾身一件事吧」,容菀汐道,「待妾身想起来了,再问殿下讨要。如何?」
宸王笑道:「但这事儿可要是游戏方面的,可不能是太正经的事情。不然本王与你玩儿个游戏,却要答应你一件生死大事,岂不太吃亏?」
「殿下放心,妾身有分寸的,不会说太不合理的要求的。」容菀汐道。
「好」,宸王道,「如此可就说定了玩儿这个游戏。但若你猜不准,可怎么办?」
「若是猜不准,妾身也答应殿下一件事就是。」容菀汐道。
「好!」宸王笑应道。
容菀汐是不担心宸王被她猜准了却也说不是的,因为她自有法子得到真的答案。其实很简单了,两人一起写下来不就行了?
一路到了漪澜宫,由宫女儿通传之后,进了正殿。
皇贵妃已经等在正殿中了,见他二人来了,始终是一脸慈爱的笑意。
容菀汐和宸王向皇贵妃行了跪拜之礼,便有宫女儿端了茶来。但却只是递了茶盏给她,并无下面的小托盘。
容菀汐接了茶盏在手,却发现……这茶烫得很。
但却是面不改色,起身上前去,在皇贵妃近前又跪下,双手奉茶于头顶,道:「儿媳给母妃敬茶。」
皇贵妃颔首,拈着盏口接了,轻轻抿了一下,估计是没有碰到盏中之茶。将茶盏放在一旁的小方桌上,这才道:「很好,起吧。」
起身之时,容菀汐看到,那盏茶里仍旧腾腾地冒着热气。
手指已经烫红了。
但皇贵妃说了一句「很好」。很显然指的是她没有将这滚烫的茶盏扔了,是为「很好」。
皇贵妃让他二人起身后,笑说了一些关切嘱咐之话,便给一旁的宫女儿使了个眼色,不多时,那宫女儿拿了一个精緻的小首饰盒出来。
宫女儿屈膝在容菀汐面前,将这小首饰盒打开了,奉在容菀汐面前。只见,里头儿是一隻白玉手镯。玉质极好,通身没有半点儿瑕疵,极其罕见。
「这白玉镯,是本宫入宫的时候,太后赐给本宫的,如今本宫把它送个给你。」皇贵妃道。
容菀汐起身,向皇贵妃行了个大礼:「儿媳谢母妃的赏。」
「无需多礼」,皇贵妃说着,吩咐宸王道,「宸儿,你给王妃戴上,让母妃瞧瞧。」
宸王拿了这白玉镯在手,伸出手来要容菀汐的手腕儿。因着是在皇贵妃面前,容菀汐连一瞬犹豫都不曾,便将手腕儿递给了宸王。
宸王将手中的白玉手镯给容菀汐戴在手腕上,笑道:「王妃戴着,虽然不如母妃戴着好看,但却也是极合适的。」
皇贵妃笑道:「你这孩子,太会讨母妃欢心了。本宫瞧着,还是你媳妇儿戴着更好。」
容菀汐没有参与到这母子俩的说笑之中,而是屈膝向皇贵妃再次谢恩。
又閒说了半晌,瞧着皇贵妃有些乏了,宸王便说了告辞之语。容菀汐对宸王的举动还是很满意的,他似乎很懂得婆媳之间的微妙之处,知道由她说告辞是不合适的。
出了漪澜宫,为全礼数,便再次去慈宁宫拜见。
知道他们是拜过皇贵妃过来的,这一次太后便见了。閒说了一会儿,太后笑道:「既你母妃已经赏了礼物给你,现下哀家这里,也没有什么合适送给你的东西,便不赐你什么赏了。」
容菀汐温然道:「皇祖母风体安泰,便是给儿臣们最好的恩赏。」
容菀汐知道,太后这是处处避着,处处让皇贵妃的先。不赏赐她,倒并不是因着她有什么错处。
太后颔首,道:「往后常随宸儿进宫来坐坐,不必拘泥什么。」
依旧是由宸王说了告辞之语,容菀汐和宸王拜别了太后。
太后吩咐薄嬷嬷道:「唤云,你去送送老三和他媳妇儿。」
「是。」薄嬷嬷应了一声。
在方才的言谈之中,虽说薄嬷嬷就立在太后身侧,但太后却并没有提起府里姬妾的事儿,更不可能额外提薄美人什么。
但平日里送客的,都是敬敏那样的底下的丫头,并不需要薄嬷嬷亲自来送。更何况宸王是常来往慈宁宫的,于礼数上更不需要什么额外的关照了。如今太后特意让薄嬷嬷来送,可见太后是给薄嬷嬷一个说请她关照之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