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后,终究还是抬腿踏进假山中,黏腻浓厚呼吸声,以及男子暧昧低哑的轻吟扑面而来。
他点亮了火摺子,微弱火光照亮假山漆黑的洞内,没进到太里面,他便看到了一个髮丝凌乱的美人,躺在地上,淡粉色的唇瓣溢出点点轻吟。
额头渗出的薄汗粘着髮丝,贴在脸上,白皙的肌肤透出不寻常的粉色,紧蹙着眉心,一看便知中了药一样,极其痛苦。
纤长的手不停扯着衣襟,露出底下光洁如玉,沁着薄汗的胸膛,他的呼吸很沉,胸膛起伏间,似乎带着热浪。
印象中或轻佻,或愤怒,或倨傲的那双杏眸,在此刻察觉了他的来到后,浅浅睁开眼皮,迷迷糊糊瞥了他一眼。
杏眸中褪去了所有的提防,只剩依赖,渴望,还有委屈。
心中的疑问得到了验证,伏黯只稍稍扫了一眼,便不可自控的浑身一紧,眸色沉沉,其中藏了些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心开始狂跳,心动和喜悦瞬间全部涌上心头。
他声音发哑,一字一句道:「太子殿下,您...怎么会在这儿?」
师淮的理智混做一团,药性猛烈几乎要将他吞噬,而他却在故意放纵一般,毫不压制。
他眼神迷离,伸出手,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似是溺水者在求助。
伏黯心中痒得发慌,他明明知道眼前是贵不可言的太子,他该做的,是将他护送回太子府;
又或者,全然无视,当做从没见过太子这副情动的姿态。
可是,他难以忽略心中悸动,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蛊惑他。
反正这里是漆黑的山洞,反正太子现在神智不清,反正没有人会知道,今夜伏将军来过这儿。
伏黯心底乱如麻,几乎要将自己的掌心掐出血来,面无表情的站着,可眼底的情绪已然波涛汹涌,似有什么可怕的渴望在吞噬着他。
一半衝动,一半理智,几乎要将他撕裂。
接着他犯了个最致命的错误,他伸出了手与太子十指紧扣,随即蹲下身,语色温柔得不可思议:「殿下想要什么?」
师淮紧紧咬着唇,在得到他回应的一刻,便强撑着起身,没了束缚的长髮沉沉坠在身后,他猛然扑进面前之人的怀中。
爱人熟悉地味道,以及宽厚的怀抱,让这些日子以来受到不少冷嘲热讽的师淮卸下防备,瞬间便热泪盈眶。
伏黯浑身僵硬,任由他抱着,未料到会遇见这样热情的太子殿下,心中隐秘地狂喜,理智即将被吞没。
师淮胡乱抱紧他,抓着他的外衣,今日他并未穿着盔甲,隔着外衣也能感受到伏黯体温的感觉,让他变本加厉。
匆忙揽着伏黯的脖子,闭着眼便任由药性作祟,凭藉一股衝动,不顾二人的身份和立场。
带着滚烫浓烈呼吸的吻,一个个落在伏黯的下巴,唇瓣,耳畔,锁骨和喉结。
伏黯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浓重,被他亲吻过的地方,也一下子被点燃了一样,又痒又烫。
他没有动作,垂眸看着面前紧紧搂着自己失去理智的人,忽然一盆冷水泼在他的头上。
伏黯想:他在吻着自己的时候,究竟在想着谁呢?
坊间传言,太子和太子妃恩爱两不疑,太子将太子妃捧在掌心,犹如明珠,从不纳妾,没有侧妃,独宠太子妃。
席间,他对着太子妃深情款款,一口一个『姻姻』唤着,对其无微不至。
他的心逐渐就冷了下来,耳边还传来太子的声音,面前是太子专心在他脸上落下一个个亲吻,二人呼吸交融。
可伏黯刚刚升起的体温,沸腾的血液,就这样冷了下来。
伏黯不由得嘲讽自己,人家琴瑟和鸣,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趁虚而入?然后...等太子清醒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打入地牢?
师淮揽着他,主动了一会儿,却没有得到回应,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抬眸看着他,委屈道:「怎么了?你怎么都不动一动啊...」
这语气,几乎要将本已经清醒的伏黯再度拉入地狱,一起沉沦。
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这么示弱过?
即便药性猛烈,师淮也逐渐看清了眼前之人,还是那个伏黯,只是他眼里黯淡无光,面无表情,任由自己在他身上作怪。
他不要一具傀儡,也不想强迫他,和自己在一起,他就这么受不了吗?
失望和屈辱忽然袭来,师淮咬着唇退开,委屈难过更甚,甚至将药性都压了下去。
未等伏黯想通,也没等他回话,『啪』的一声,一巴掌便将他扇得脸都转了过去。
师淮压着委屈,怒气翻腾,这一巴掌扇得他掌心都疼了,怒斥道:「滚!给孤滚出去!」
伏黯黯然起身,果然,太子只是稍稍一清醒,便不会接受他了。
他退开一步:「太子殿下,臣...」
师淮现在气他的坚守阵地,更气自己如此送上门还不被人领情的举动,哪里还能听得进去他的话?
他冷着脸,绷紧全身,忍着剧烈的药性,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孤刚刚...不过是将你错认成姻姻,你若是不服,若是觉得孤轻薄于你,便滚回去告诉二皇子!」
他瞪着伏黯的双眸几乎都要冒出火来,「不过这一切,都是拜你主子所赐!呵!还不快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