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铎拿了颗栗子剥着吃,「我跟旁边修鞋的也聊了一会儿,了解的情况跟你差不多,不过他倒是说了句件有趣的事。」
「哦?」
「他讲最近丁甲市有件街知巷闻的事,有一家农村人,跑来认正在当地中学当老师的女老师,女老师一开始还觉得挺感动,傻乎乎的认了,没想到这家人要女老师帮忙在城里找工作,找落脚地,又对女老师的家事指手画脚,女老师跟这家人翻了脸,这家人跑到学校里去闹,还跑到教委去闹,甚至去法院告这个老师,法院和稀泥说要调解,这个老师是个倔脾气,一气之下干脆请了长假。」
不会这么巧吧?林嘉木觉得有些不信,不过这是他们目前掌握得唯一像线索的线索了,「你知道那个老师是哪个学校的吗?」
「已经打听清楚了。」郑铎在gps上输入了地址,发动了车子,没想到路越走越偏,最后竟走到了城市的边缘,郑铎下了车,找了一间写着食杂店的小店问路,又黑着脸出来了,「走错了,顺这条路直走……五百米,见红绿灯右拐。」他瞪着gps有些生气。
「呵呵。」林嘉木笑个不停,郑铎亲了一下她,「亲完就不生气了。」
「讨厌!」林嘉木干脆别过了脸,看向窗外,却没有挥开郑铎握住她的手的手。
举凡中小学附近,无论是发达地区还是普通地区或者贫困地区,总少不了卖学生用品跟食杂的各种店铺,林嘉木没有进因为周末而空荡荡的校园,而是进了一家文化用品商店,随意买了一盒中性笔,交了钱之后拿出手机假装打电话,「笔我买到了,就是宝贝外甥女说得那种笔,明明哪里都有,非要到学校附近这家店来买……我累了啊,你开车来接我……我不坐公交车,太冷了,晚上还在你姐家吃啊……住我可要住酒店啊……嗯,我等你。」
林嘉木转身跟店老闆说,「我在这里等一会儿车啊。」
老闆娘点了点头,学生不上学,她这里也很冷清,难得有人跟她说几句话,「听你的口音,你不是当地人?」
「我是a市人,我老公是你们当地人,我们是回来探亲的。」
「探亲?」老闆娘瞟了一眼日历,不年不节的,这个时节探亲得少,不过人家的事外人少打听就是了,「市里比我们这边暖和一些吧。」
「一样的,距离这么近,温度差别不大,这边的学校看起来挺新的啊,楼盖得挺漂亮的。」
「嗯,三年前新扩建的,原来的老楼拆了又拆了部分民房。」
「我老公有个同学,姓娄的听说是在这个中学当老师,不过听说出了点事,请长假了。」
「你是说娄老师啊?」老闆娘嘆了口气,「娄老师人挺好的,长得也漂亮,课教得也好,她公公跟我家还有点亲戚,在城里有好几间的铺面房,听说在市里也有房子,她爸妈……养父养母条件也好,养母是大夫,养父早先是开大车搞运输的,现在家里养了三台车跑运输,就她这么一个宝贝闺女,谁知道飞来这么个横祸,来了那么一家子不开眼的,非要认闺女……把三家人搅和得不能过日子,听说那家人生了四个闺女,就为了生儿子,先送了老四,又送了才三岁的老三,好像老二也送人了,可因为年龄大养不熟,又被送回来了,这样的人家老天也不开眼,还真送了个儿子给他们家……」
「要我说老天开眼得很。」这家的老闆从后面仓库出来,手里拿了些货,「他们家要是日子过得好,儿子争气,能跑来认娄老师吗?他们家儿子听说被惯得吃喝嫖赌五毒俱全,两个闺女嫁人时得的彩礼被败光了,两个姐夫被吃得翻脸了,他们家大闺女离了婚,人家宁可让孙子没妈,重给儿子娶媳妇,也不敢要他们家闺女了,二闺女要不是跟娘家断了联繫,也得离。」
「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老闆娘瞪圆了眼睛。
「他们来闹的那天你不是去看孙子了吗?我就在这儿,那家人还在咱们家……」他指了指林嘉木站的地方,「就在这儿,站了半天,那家的大闺女一边哭一边讲家里的事,中心思想就一个,家里过得苦,她为家牺牲大,奉献大,但也不能可她一个人牺牲,娄老师也是家里的女儿,条件又好,随便托个关係说句话,给小弟找个好工作,匀个小面积的楼给小弟,也能让小弟娶个好媳妇……」
「呸!真不要脸!娄老师家条件再好,也是她爸妈和公婆攒的,难怪娄老师请了长假呢。」
「不光她请了长假,她爸妈也老长时间没露面了,她公婆也收拾东西去市里了,听说是去看孙子,人都说娄老师没往远走,就在a市,娄老师她男人是大夫,一时半会儿请不下来假,不过我听说也是要往市里活动。」
林嘉木心想,事情不会真有这么巧,这家人,真是自己想查的那家人?可是丁甲县有多少人家送养了女儿,又拼命的想找回女儿呢,「要我说这样的人家也够无耻的了,当初为了要儿子送走女儿,人家把女儿养大了,又跑来纠缠。」
「谁说不是呢。」老闆撇了撇嘴,「我前天还看见那家人里的老太太纠缠校长呢,想要娄老师的电话,校长直接说不知道,后来还喊保安来赶人,那老太太就躺在地上放赖,几个人才把她抬出去,她儿子就站在道边看戏,还嘿嘿直笑。」
林嘉木的手机响了起来,她低头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冯涵,「喂,涵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