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早亡,叶家颓败,他竟就做好了将阿姐送入宫中的打算?
「不与你说,也是怕你忧心。」许水清望向窗外,一隻红爪的鸟儿立在笼中,光鲜顺滑的羽毛,视线一错而过,她轻扯唇角。
「可……距离上一次选秀也不过半年啊?」许知知不解道,上一世阿姐怎么就会在两个月后突然就进了宫里,就算皇上看上了阿姐,也得见面吧。
她不认为以许林帆的才学,真能惹的皇上对他刮目相看,还能私自进献女儿。
许水清摇摇头。
「阿姐,」许知知急的额头直冒汗,起身去关窗,断了她的视线,「你若将我看作妹妹,便与我说,深宫是什么样子的地方,你疯了吗?任由许林帆安排了?」
屋子一下子暗了下来。
许水清却依旧能看清那双剔透明亮的眸,素来叫她操心的姑娘如今也会反过来忧思她了。
心下划过一丝暖流,冷眸柔软下来,也没纠正许知知的称呼问题。
「爹说是皇上曾有意与我,若是这时候相看人家,只怕是会得罪圣上,许家也会遭难。」手心的温暖莫名叫她安心。
「你见过皇上?」许知知察觉出有些不对来,阿姐向来不喜出门,又怎会被皇上看中?
许水清摇摇头,她没有任何印象,「其他的,爹没有再多说。」
阿姐是嫡女,又生的美貌,确实京中难再找出这样清冷如雪般的女子,皇上有所耳闻也不惊奇。
只不过……许知知俏媚的杏眸中蒙上一层冷意,以许林帆的性子,应当只是皇上随意提了一嘴,夸讚过一句,便被他记下了罢。
皇上的后宫又怎会缺美人,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若不是许林帆自己心里有打算,皇上怎么可能记得?
呵,许家遭难。
叶家倒了,许林帆从五品的官职也算是做到头了,他的算盘可打得真响啊,这样的人还能遭难。
「阿姐,你是如何想的?」她看向许水清问道。
「我?我能如何?告诉了你,也不过是多了一个忧思罢了。」
许水清虽掌管府中大小事务,可婚姻之事,一个孝字便可让她进退无措。她安慰一笑:「日子是自己过的,皇家与平常家又有何不同呢?」
清冷的嗓音,许知知不难听出这其中的麻木。知她又想起了夫人,以及如今院里的姨娘,心中暗嘆。
话虽这样说,可上一世的阿姐过的好吗?
十年,她再未见过阿姐,前几年还会有些信件,之后更是连她送去的信都退还了回来,两人就这样断了联繫,若不是常听到宫中有位盛宠不衰的清婕妤,许知知只怕以为是阿姐遭遇了什么不测。
许知知望着淡然置之的人儿,知晓阿姐的行为定是有原因的,只是不知为何?眼下也无从得知……
老天既给了她机会重生,自然不能再让阿姐进宫,从此失了消息。
她低下头,柔弱的音咬着字,「一入宫门深似海,阿姐真的忍心丢了我一个人在叶家吗?」
一说到她还在叶家,许水清的眼中总算是有了些神色。
许知知自然瞧见了,继续说着:「若是受了什么委屈,还能指望爹爹替我出头不成。」
那自是指望不上的。许水清眉心蹙起,心里自然的冒出这样的想法。
「知知……」愁思上了心,许水清自然也生出了几分不入宫的叛逆心思。可许林帆看样子是已打定主意,否则也不会有许知知替嫁一事。
愣神间,垂下的眸闯入许知知的脑袋,细长的眼睫扇颤,扑棱扑棱的盯着她。
是许水清最是熟悉不过的鬼精模样。
「说吧,打什么坏主意呢?」怎么就忘了这丫头的迷惑性,哪还有刚刚的娇怜模样,暗自摇头。
许知知的下巴顺着枕在许水清的腿上,墨色的眼珠却瞟向旁出。
「听闻芙蕖阁新出了几道点心,不知这屈家大公子可有幸能约得美人同食?」
许水清眯了眯眼睛。
手指夹住许知知的脸颊,一团儿娇嫩被夹起:「狐狸尾儿露出来了?」
只怕今日从进门起,这丫头都在为这句话做铺垫呢。
许知知翘了翘臀以示清白,「阿姐~」
「我这不是焦急嘛,这屈文光无论是才学人品,都是数一数二的,」她正了正神色,「可爹连敷衍的打探都未曾,我才觉得有异,多留心了一番,才知他这般利慾熏心竟要将你送进宫里。可我这个做妹妹的可不一样,自然是要为姐姐好好盘算的。」
这一番话,既能向许水清解释她是如何知晓此事的,又能无形中贬一贬许林帆,她骄傲的挺了挺腰板儿。
许水清的心中也确实盪起一波波的涟漪。
旁人家的嫡庶子女之间,不说暗地里的争斗,再和谐的也顶多是井水不犯河水。
还小时,也是瞧着丁大点的小人可怜,时常照顾着,而自母亲走后,反而这小小的人儿是这府中最关心眷注她之人。
又因着为她替嫁冲喜,小小的人一夜之间成了叶家的遗孀,日后的日子……若是自己真的进了宫……
清润的美瞳划过一丝冰冷,手指拂过许知知凝脂般的粉面,心思定了定。
「芙蕖阁?」许水清点点头,面上不似应了也不似拒绝。
许知知却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