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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姐姐你快看啊!」

祝银屏只得再睁开眼。

壶边安静地躺着一支黑色羽箭,她没看错,祝银屏有些恼怒,让她看什么?

「那边!」蒋妙兰满脸欢喜,和她的死气沉沉正好相反。

祝银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离箭壶几尺开外、更远的地面上,有一抹孤零零的红……

祝银屏瞳孔一缩。

只听薛达在庭中高声宣布:「左右,钧——战平!」

怎么回事?

「原来黑箭的最后一箭对准了红箭的箭尖,把先头横着的那支红箭给撞出来了!好聪明呀!」蒋妙兰好心的给她解说。

原来是这样,又是平手。应该不会再赛了吧?

以为即将获胜,却得到这么一个结果,夏瑾终于沉不住气了,他脸色阴沉,愤怒地瞪了一眼陶子谦,转身对他的跟班们说:「没意思!这定远侯府太阳忒大,本王都快给晒晕了。走,哥几个换个清凉地儿打马吊去!」

夏瑾接连跌份,一刻也不想多待,连美人也顾不得,急匆匆走掉了。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也只能朝薛达拱拱手,追了出去。

薛达见夏瑾走了,喜色溢于言表,他上前拍着陶子谦的肩膀说:「行啊你,明眼人都看的出,应该是你赢。」

他又有些忧虑:「这夏郡王,第一回 见面就在你这儿吃了瘪,说不定会找你麻烦。你自己多注意点,有事就来找我。」

陶子谦却凝望着夏瑾消失的方向,缓声道:「……不是第一次。」

「什么?」

陶子谦收回目光,解释说:「确切说,今天是夏郡王第一次见我,不是我第一次见他。上个月,扬州殊丽院,远远看见过他。」

薛达的注意果然跑偏了。

「殊丽院?!那、那不是——」他突然想起还有两位贵女坐在不远处,忙压低了声音,「那不是……青楼吗?你还去那种地方?」

陶子谦道:「别乱讲,青楼一直都是我的大主顾。」

薛达惊奇:「你的生意都做到王侯之家了,还用赚这些地方的钱?」

陶子谦摇摇头:「王侯之家,有千金万金,会花在衣裳布匹上的也不过百金。花魁娘子们则不然,为了比美炫耀,就算只有十金,去借去当,购置衣裳也会花上百金。」

「所以,」他一本正经地说,「在我这里,金钱只论多少,客人不分高下。」

薛达一噎,他眼里倒是众生平等!也罢,姐儿爱俏,这事也不归他薛达管。

见下人们将投壶用具收拾得差不多了,祝三娘和蒋十一娘也已经站起身,薛达朝陶子谦比了个「溜」的手势,拔腿便朝外走。

陶子谦回首,遥遥对着祝银屏这边拱手,朗声道:「就不劳烦小娘子了。」

然后,也迈出了院门。

若说之前他还考虑过同祝银屏讲明,见到夏瑾后却不想了。

庆王府出事……夏瑾出现在扬州……两淮盐运……种种迹象,绝不是巧合,庆王的事,恐怕比他之前想的还大。

看来扬州那边要先放一放,把幕后之人尽数引出,再釜底抽薪、一网打尽!

……

「那个竹青色衣服的人,」蒋妙兰小声说,「我觉得他是个好人。」

「而且还很聪明。」她补充。

「他不是……」祝银屏眼角渗出一行泪,她飞快抹去,「他是这世上最坏的坏人。」

蒋妙兰诧异,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只见祝银屏拿起面前茶杯,一仰脖干掉,并豪迈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蒋妙兰:?

下一瞬,祝银屏冲了出去。

第21章 旧人 晌午已过,热度越来越高,空气中……

晌午已过,热度越来越高,空气中瀰漫着蒸腾的气息,今年怕又将是个炎夏。

秋韆会也已临近尾声,甬路上客人不似早上那般稠密,只有一对对情人还难解难分,隐身在柳荫下、池塘边,两相对坐,细数衷肠。

祝银屏跑得飞快,路上旁人投来异样的眼光,她全然不顾,只紧盯着那抹淡竹青色,生怕一个不小心给弄丢了。

「等,请等一下!」

追到那身影已是触手可及,她停住脚,大叫,嗓音有些滞涩。

他停了下来。

周围一定有很多人在看,不管,祝银屏眼中看不到那许多,她几步上前,拉住了他竹青色的袖摆。

心里又是一酸。

祝银屏识得这布料,轻云罗,用一种特殊蚕种产出的生丝织就,不及普通生丝一半粗,韧性却上佳。织造技法与寻常的罗也不同,经线不但左右绞缠,形成透气的孔洞,又上下挪移,将两层合一,同时又通过丝线的走向巧妙地形成若隐若现的暗纹。

这轻云罗看似低调,其实既透气又不会过于纤薄,舒适而庄重,陶子谦叫织工尝试多次才製成,一直压着没上市,悄悄囤积等待一举成名的时机。到明年这个时候,轻云罗将会风靡南北,市价会被炒到千金难求一匹。

现在这个时间,偌大的金陵城里就只有陶子谦一人会穿轻云罗,而这颜色……还是她选的。

那时,陶子谦准备把轻云罗上柜,先叫祝银屏去挑些中意的颜色,她兴冲冲选了好多匹,最后想起来陶子谦还一样都没挑,就随手指了一匹竹青色的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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